634年9月，尉迟敬德在宴会上因席位之争打伤了江夏郡王李道宗，李世民勃然大

634 年 9 月，尉迟敬德在宴会上因席位之争打伤了江夏郡王李道宗，李世民勃然大怒，敲打说：“现在想来刘邦诛杀韩信、彭越，并非全是刘邦的过错。” 那句话像根冰锥，直直扎进尉迟敬德心里。他谢了恩，坐回席间，酒却再也喝不出滋味。宴席散后，他回到府中，独自在庭院里坐到后半夜。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他脑子里反复滚着陛下那句话，还有陛下说这话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往后的日子，他照常上朝，却沉默了许多。同僚们私下议论，说尉迟将军转了性子，怕是真被陛下吓破了胆。只有尉迟敬德自己知道，他不是怕，是冷。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他忽然看不清那位曾经同生共死的陛下，也看不清这用血汗换来的太平长安了。 一次宫中夜宴，李世民喝得高兴，召他近前，拍着他的肩膀，又说起当年洛阳城下，他单骑破敌的旧事。陛下眼里有光，有热切，和那日宴上的冰冷判若两人。尉迟敬德跟着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怎么也松不下来。他注意到，陛下身边总跟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侍卫，眼神锐利，手从未离开过刀柄。 那年冬天，李道宗突然被派往边塞督军，走得很急。送行那日，风雪很大，尉迟敬德站在城门口，看着车队变成白茫茫里的几个黑点。他想起李道宗受伤那只眼睛，恐怕再也看不清这样的雪景了。他转身回城，踩在积雪上，吱嘎作响，声音空旷得让人心慌。 从此，他告病的日子多了起来。府门时常闭着，旧部来访，也多半称病不见。书房那套明光铠，他让人仔细擦净，收进了箱底。有时午夜梦回，耳边还是战鼓与喊杀声，睁开眼，只有枕边一片月光，安静得可怕。 开春不久，陛下赐下一批江南来的锦缎，说是给他做春衣。宦官传话时笑容满面。尉迟敬德恭敬谢恩，摸着那光滑冰凉的缎子，却想起多年前，陛下把自己沾血的战袍脱下来，披在他肩上时的温度。 他站在窗前，院里的桃花正打苞。一只鸟雀落在枝头，很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枝丫轻轻晃动。他看了很久，终于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