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产队有个地主分子,当年六十八岁,和他二十四岁的小儿子抱在一起大哭,悲痛欲绝

正能量松鼠 2026-01-16 18:44:13

我们生产队有个地主分子,当年六十八岁,和他二十四岁的小儿子抱在一起大哭,悲痛欲绝。那天是个阴天,队里的大喇叭一早就响了,滋滋啦啦的声音传遍整个村子,喊着各家各户去晒谷场集合。我那时十岁,跟在我妈身后往晒谷场走,路上碰到好几个邻居,都低着头没怎么说话,空气里透着股不一样的紧张。晒谷场中间站着队长,他手里捏着张红纸,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干部,裤脚管扎得紧紧的,看着就挺吓人。 队长把红纸抖开,风吹得纸角哗啦哗啦响。他咳嗽两声,说今天不是批斗会,是来宣布一件事。我瞄见老陈头和他儿子陈建军还僵在人群边上,老陈头那双破布鞋沾满了泥,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队长念道,上头查了旧档案,发现老陈头的爹,也就是陈建军的爷爷,当年偷偷给红军送过粮,藏过伤员。这事儿被一个快咽气的老游击队员证死了,白纸黑字记在县里。 晒谷场一下子静了,只有远处谁家的狗在叫。老陈头好像没听懂,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队长。陈建军先反应过来,手一把抓住他爹的胳膊,抓得紧紧的。队长说,按政策,这算立功,老陈头家的地主帽子可以摘了。旁边一个干部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老陈头。 老陈头手抖得厉害,接了几次都没拿住。陈建军替他接了,拆开一看,是张崭新的成分变更书。老陈头突然“嗷”一嗓子哭出来,这回不是憋着,是放开了哭,肩膀一耸一耸的。陈建军也红了眼圈,却咧开嘴笑了,拿袖子给他爹擦脸。阳光这时候从云层里挤出来,照在他俩身上,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人群慢慢有了动静,有人小声说“该的”,有人叹气。我妈把我往怀里搂了搂,我听见她轻轻说了句“好了好了”。王奶奶拄着拐棍挤过去,拍了拍陈建军的背,他赶紧弯腰扶住老人。 后来那些天,老陈头家总飘出炖菜的香味。陈建军挑水时腰板挺直了,遇见人还会点点头。我有一回放学,看见老陈头坐在门槛上晒夕阳,手里捏着那张变更书,摸了又摸。陈建军在院里修锄头,哼着小调,调子轻快得很。 再后来我长大了,出去读书工作。去年回老家,听说陈建军承包了果园,老陈头走的时候很安详。晒谷场早就没了,可我一闭眼,还能看见那天那缕阳光,刚好落在那对父子身上,把补丁褂子照得发亮。

0 阅读:0
正能量松鼠

正能量松鼠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