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卡车撞了，在医院抢救了三天。医生叫来父亲，说脑死亡了，靠机器维持着，问要不

孩子被卡车撞了，在医院抢救了三天。医生叫来父亲，说脑死亡了，靠机器维持着，问要不要继续。父亲蹲在走廊抽完一支烟，走回病房看着儿子。孩子妈趴在床沿上，眼睛肿得只剩条缝。父亲说，咱带儿子回家吧。孩子妈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才说出一句：“回家就真没了。”父亲弯腰摸了下儿子的脚，脚趾头冰凉。他直起身，按了呼叫铃。护士来了，父亲说，我们回家。 救护车的警报声飘在医院走廊，混着消毒水味有点发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点路边槐树的苦味儿。孩子妈死死攥着儿子的手，指节白得像纸，指腹在他手背上来回蹭，就像以前给他蹭掉手上的泥巴。父亲坐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攥着儿子上周塞给他的橘子糖糖纸，皱巴巴的，还留着点橘子香。 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邻居张阿姨端着热汤站在门口，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把汤塞给父亲就走了。父亲把儿子放在床上，铺着他去年哭着闹着要买的恐龙床单，绿色的霸王龙张着嘴，跟儿子平时做鬼脸的样子一模一样。孩子妈趴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儿子的脸，嘴里碎碎念：“以前你总嫌妈擦得太用力，说脸都擦红了……” 父亲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刚要喝，瞥见冰箱上贴着儿子上周的涂鸦——画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冰淇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的冰淇淋”。他突然就红了眼，手撑在冰箱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抖了两下。掏出手机搜器官捐献流程，手指刚要按拨号键，孩子妈冲了进来，一把抢过手机，声音哑得像破锣：“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儿子！”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壳摔开了，露出里面夹着的儿子幼儿园毕业照。父亲蹲下来捡，突然抬头看她：“你还记得上周他跟你说啥不？他说以后要当消防员，要救好多好多人……现在也能救啊。” 孩子妈愣了，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好久，突然想起那天儿子趴在她腿上，晃着脚说：“妈，要是我能帮到别人，你会不会骄傲？”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哭到肩膀都抽抽，过了半天，哑着嗓子说：“听你的。” 第二天医生来的时候，孩子妈给儿子换上了他最喜欢的奥特曼衣服，还在他口袋里塞了一颗奶糖。半个月后，父亲接到一个电话，是受捐者的妈妈，说她家小姑娘今天第一次能自己站起来，还说要给“哥哥”画贺卡。父亲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孩子妈坐在阳台，手里叠着儿子的小衣服，阳光落在她背上，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柜子最上面，轻轻拍了拍。 其实哪有什么突然的想通，不过是心里那点念想，换了个地方生根罢了。要是你遇上这种事儿，会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