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徒步时,和一个半路遇见的男搭子拼了帐篷。夜里风大,冷得骨头缝都疼,他说挤挤暖和。一开始背对背,后来不知道谁先转的身。外头野狗在叫,里头呼吸声越来越重。天亮之后,我们拆了帐篷,各自抖了抖睡袋上的霜,谁也没提夜里的事。他往东走去冈仁波齐,我往西去古格王朝,连微信都没加。 我沿着干涸的河床往西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中午太阳烈,晒得头皮发烫,我找了块大石头阴影坐下,拧开水壶。水已经不多了。我忽然摸到口袋里有块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包装皱巴巴的巧克力,不是我放的。愣了会儿,掰了一半,慢慢嚼着。 第三天下午,我感觉不太对劲,脑袋昏沉,身上一阵阵发冷。我知道可能是着了风寒,或者有点高反。勉强撑到傍晚,找到个稍微避风的小土坳,连帐篷都没力气好好搭,胡乱裹着睡袋就躺下了。夜里烧了起来,浑身滚烫,又觉得冷,牙齿直打架。水壶早就空了。迷迷糊糊的,心里有点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气声。我勉强睁开眼,月光底下,一个黑影蹲在我帐篷门口。是他。他满头是汗,脸上都是灰,嘴唇干得裂了口子。他看见我这样子,没说话,把自己水壶拧开,递到我嘴边。水是温的。 他帮我重新固定好帐篷,又从他背包里掏出退烧药,看着我吃下去。我问他怎么走到这儿来了,他不是去冈仁波齐吗?他低头整理他的背包带子,说走了一半,心里老不踏实,总觉得该回头看看。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迷了段路。 他在我旁边坐下,守着。后半夜我烧退了些,清醒了,看见他靠着背包,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手里还攥着我的空水壶。帐篷外头,月亮明晃晃的,照得远处的山脊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天快亮时,我彻底醒了。他正在外面用小炉子烧水,看见我出来,递给我一碗热水泡的压缩饼干糊。“吃点儿,得补充体力。”我们并排坐着,看着天色由青灰变成淡金。他忽然说,他改主意了,不去东边了,跟我一起走到古格,再作打算。 我没问为什么。吃完那碗糊糊,身上有了点力气。一起拆帐篷的时候,霜花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一抖就散了。我们并排往西走,脚步声踩在沙石上,咯吱咯吱的。谁也没再提那个夜晚,也没提他折返的几十公里路。就只是走着,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我在西藏徒步时,和一个半路遇见的男搭子拼了帐篷。夜里风大,冷得骨头缝都疼,他说挤
正能量松鼠
2026-01-16 18:4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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