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年，丈夫刚死，46岁李清照就带着丈夫的古董嫁给了张汝舟。 这件事在当时掀起的波澜，丝毫不亚于她笔下"生当作人杰"的呐喊。 要知道，这年深秋的越州城里，满城人都在传，那个写出"知否知否"的才女，居然在丈夫尸骨未寒时就急着嫁人。 可谁又见过她抱着赵明诚遗留的青铜器在船上哭到天亮的模样？靖康之变后，从青州到温州，十多车文物跟着她颠沛流离，丈夫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勿轻弃"，这些话还在耳边打转。 张汝舟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谈吐间总能接上几句赵明诚常说的金石术语。 在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自称太学生的男人愿意出面保护文弱寡妇和她那些"不值钱"的旧书，街坊都说这是李清照的福气。 我觉得她当时未必全信，只是看着船舱里那箱随时可能被乱兵抢走的《蔡襄茶录》真迹，任谁都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婚后三个月，绸缎长衫换成了粗布短打。 张汝舟开始翻箱倒柜，把那些刻着铭文的鼎彝摆到桌上掂量分量。 有天夜里，他揪着李清照的头发往墙上撞，逼问那方王羲之《曹娥诔辞》藏在哪里。 这时候李清照才看清，这个男人根本不懂"永和九年"的价值，他眼里只有能换多少粮草的铜锈。 宋代律法规定妻告夫要判两年徒刑，但看着被摔碎的定窑白瓷笔洗，她知道退无可退。 她悄悄把张汝舟伪造科举档案的证据抄了副本。 那些日子，她白天给官兵缝补衣服换取消息，晚上在油灯下比对他早年当挽郎时的官府文书。 越州府衙击鼓鸣冤那天，她怀里揣着赵明诚临终前刻的"归来堂"印章，那是他们当年在青州藏书楼的印记。 最终张汝舟被削去功名流放柳州，而她因为"告夫"罪名，在牢里关了九天就被特赦毕竟谁也不忍心让《金石录》的续编者真的受刑。 晚年的李清照住在临安城外的小屋里，案头总摆着半块断裂的端砚。 那是张汝舟没抢走的东西，砚台背面还留着赵明诚题的"怀瑾握瑜"。 她把残存的文物清单重新誊写，字迹比年轻时颤抖许多，却在"唐摹兰亭序"旁特意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后来这本书成了《金石录后序》，里面没提张汝舟半个字，只说"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 现在再看这段往事，那些被抢的青铜器、被摔的瓷笔洗，终究成了她词里的注脚。 倒是那半块端砚，后来流落到了故宫博物院，砚池里的墨迹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泪痕。 这个在乱世里护着文物的女人，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比名声重要，比性命金贵，就像她写的那样，"梧桐更兼细雨"，苦是苦，但熬过去就是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