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敢死队队长，孙兆群。冲锋前，他跟52个兄弟砸下了一句话：谁活着，谁就给倒下的兄弟当儿子，养爹娘！人堆里吼出一个字：好！ 1984年4月，中国军队从越军手中收复云南省麻栗坡县老山地区，随后开始了长达数年的阵地拉锯，史称"两山轮战"。1985年，济南军区某部轮换进入老山前线，孙兆群所在连队接手的，是其中最难啃的968高地。 这块地形，植被密、坡度陡，越军在周围埋满了地雷和暗堡，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命去换。 战前，孙兆群在坑道里挑出52名战士，顾克路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入伍时还不满18岁，总爱笑，两颗虎牙很显眼。孙兆群看着这些人的脸，心里很清楚，这一仗，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回来。 战斗打响后，顾克路所在的攻击分队推进到敌军暗堡前沿时，遭到集火压制，顾克路中弹，双腿失去了功能。按理说已经没有继续行动的可能，但顾克路没有停下来，用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暗堡方向爬。 战友们后来哽咽着把这一幕告诉孙兆群，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顾克路后来被追授烈士称号，事迹存入了济南军区烈士英名录。 孙兆群在同一场战斗中被弹片击中，全身留下17处伤口，昏迷后由战友抬离阵地，送往后方救治。他活下来了，16个兄弟没有。 部队撤回后，孙兆群背包里装着一份名单，上面是16个家庭的地址。战场上说出去的话，他没打算收回来。退伍回到山东，孙兆群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这16个家庭逐一写信，落款不是"战友孙兆群"，而是"兆群儿"。 信寄出去的同时，他把自己全部的战斗补助分成16份，一并汇了过去。钱不多，但这是他当时能掏出来的全部。 收到信的家庭，起初没人当真。直到这个自称儿子的陌生军人，开始一年一年地出现，有人才意识到，这不是客套。 孙兆群随身带着一本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各家的细节——张家老父亲胃不好，要常备药；李家母亲关节炎，冬天怕冷；某家孩子今年中考，需要多关注。 他走访最远的家庭，要辗转几百公里，通讯不方便的年代，就靠写信维系，累计写出上千封。部分信件后来被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征集收藏。 2005年至2007年间，《解放军报》先后刊发多篇关于孙兆群的深度报道，他的事迹才逐渐进入公众视野。 2008年，孙兆群当选山东省道德模范，此后多次被评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先进个人，事迹也被编入山东省中小学德育教材。 但孙兆群本人每次被问到这些，态度都很平，他说自己不过是在还债。债是什么？是16个家庭因为跟他上了战场而失去儿子这件事本身。 顾克路的父亲顾天金，晚年经常坐在院子里，看孙兆群忙前忙后，眼眶里有泪光，但不怎么说话。老人心里明白，这个儿子，是克路留下来的。 孙兆群的妻子陶琳，最开始不理解丈夫为何要把大部分工资贴给别人家，自己家过得这么紧。后来慢慢懂了，每次孙兆群要出发前，陶琳都会提前把生活费分好放在那里，不再多说什么。 三十七年，孙兆群送走了一位位"爹娘"，每一次都以儿子的身份料理后事。他见证了烈士的弟妹成家，像兄长一样坐在婚礼的席上。 当年坑道里那一声"好"，兑成了这些年几百次的奔波、上千封的信、数不清的夜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