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烈陈延年被敌人杀害后,身体无一处完好的地方。姐姐去收尸,由于悲愤过度,不久吐血悲愤离世。 陈玉莹亲眼见到弟弟遍体鳞伤的遗体那一刻,所有积压的担忧与恐惧一齐涌上来,当场咳血倒地。没人知道她那几个月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她回到家乡后,整日闭门不出,拒绝饮食,不过数月,这个29岁的女子便随弟弟而去了。 然而很少有人追问:陈延年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至亲之人甘愿以命相殉? 1917年,陈延年只有19岁,考入上海震旦学院攻读法科。那个年代,各种思潮涌动,陈延年起初信仰无政府主义,加入了"进化社",向往俄国克鲁泡特金所描绘的那种互助自治的社会图景。 1919年底,陈延年和弟弟陈乔年经无政府主义者吴稚晖介绍,获得华法教育会资助,登上邮轮赴法国勤工俭学。 然而法国的现实很快击碎了他的理想。1921年,勤工俭学的中国学生要争取进驻里昂中法大学的权利,吴稚晖等人不仅不帮忙,反而勾结法国当局,将蔡和森、李立三、陈毅等一百余名学生强制遣返回国。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陈延年,对无政府主义彻底死心。 陈延年后来开始大量阅读《共产党宣言》等著作,与周恩来、赵世炎等人一同参与实际斗争,思想发生了根本转变。1923年,陈延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入党后,陈延年被派往莫斯科东方大学深造,同志们见他开会发言时气势雄健、逻辑犀利,私下里称他"小列宁"。1924年秋,陈延年回国奔赴广州,先后出任中共广东区委秘书兼组织部部长,后接替周恩来担任广东区委书记。 陈延年在广东的几年,是他一生中革命建树最为突出的时期。陈延年重视党的基层建设,派人赴各县巡视指导,在区委建立党课制度,开办训练班、党校,组织党员系统学习马克思主义。 到1927年3月,广东党组织已拥有逾九千名党员,成为全国组织最健全、战斗力最强的地方党组织之一。 1924年11月,陈延年协助周恩来组建海陆军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翌年在此基础上建立叶挺独立团,这是中国共产党直接掌握的第一支革命武装。 陈延年还与苏兆征、邓中夏一同领导了震惊中外的省港大罢工,同志们称赞陈延年是广东党组织"开疆辟土的拖拉机"。 陈延年平日穿着工人服,常去广州万福路、大南路一带工人聚集的地方,与工友拉家常、学讲广州话,工友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区委书记,只知道叫他"老陈"。 1925年廖仲恺遇刺,党内人心惶惶,陈延年对大家说:"一个共产党员的牺牲,胜于千万张传单;如果怕死就不要做共产党员。" 说这话时,陈延年只有27岁。 1927年,上海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陈延年因叛徒出卖被捕。敌人对这位中共要员连日施以酷刑,妄图从陈延年口中获取党组织的核心机密。陈延年自始至终没有松口,没有妥协,以年仅29岁的生命守住了一个革命者的底线。 陈玉莹得知噩耗后,不顾白色恐怖下的生命危险,只身赶往上海。 而就在陈延年牺牲不足一年后,陈乔年同样在上海被捕。1928年2月,因叛徒唐瑞琳泄密,陈乔年在一次秘密会议上落入敌手,被押往龙华淞沪警备司令部。 狱中同志曾谋划让人冒名顶替保全陈乔年,计划最终败露。陈乔年得知后,托人转告党组织,说不必再费心营救。临刑前,战友们难掩悲痛,陈乔年却平静地说:"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 1928年6月6日,陈乔年牺牲于龙华枫林桥畔,年仅26岁。 兄弟二人,相隔不足一年,先后就义于同一座城市,同一处刑场,后同葬龙华烈士陵园。陈独秀彼时系狱,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狱中的陈独秀托人买来酒菜,对狱友说,要为国仇家恨痛饮——第二杯,祭两个儿子。他把酒洒在地上,喊着延年、乔年的名字,失声痛哭。 一个家庭,父亲系狱,长女悲恸离世,长子次子先后就义。这样的牺牲,藏在历史的某个角落,却重如千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