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1963年，台北马坑刑场。一对来自福建莆田的夫妻，紧紧挽着手走向刑场。丈夫突然轻声对妻子说：“看，家乡木兰溪边的花，该开了。” 这对夫妻叫欧瑞木和林秀莲，都是莆田涵江人。欧瑞木年轻时在南洋做过学徒，后来回到家乡教书，抗日战争爆发后投笔从戎，加入了闽中游击队。林秀莲是渔家女，家里靠出海打鱼为生，她识得几个字，性格爽利，嫁给欧瑞木后，跟着他一起参加地下抗日活动。1949年，两人随部队撤退到台湾，本想着局势稳定后再想办法回乡，谁知两岸隔绝，这一隔就是十几年。 在台湾的日子，他们住在台北近郊的小屋，靠帮人缝补渔网、做手工维持生计。欧瑞木在码头扛包，林秀莲在家织毛衣，赚的钱不多，却总留出一部分买纸张和墨水。夜里，他们在煤油灯下写家信，写莆田老家的天气、木兰溪的水位、田里的稻子长势。信写好了，却寄不出去，只能一封封叠好，藏在床板下的木盒里。木盒里已经有三十多封信，每一封都注明日期，像一本没有收件人的日记。 1960年代初，台湾当局加紧清查“潜伏分子”，欧瑞木因为在南洋的活动经历，被怀疑与大陆方面有联系。警察半夜敲门，搜出木盒里的信件和几张莆田老家的地图，当场把他带走。林秀莲去探监，隔着铁窗递给他一双新做的布鞋，鞋底绣着木兰溪的波浪纹。欧瑞木摸着鞋底，说：“等我出去，咱们就回去看溪边的花。” 审判只用了半天。罪名是“涉嫌通共”，判死刑，立即执行。林秀莲听到消息，没哭，只是把家里的煤油灯擦干净，又煮了一锅莆田卤面，等他回来吃。行刑前一晚，她被允许和欧瑞木见最后一面。两人坐在刑场旁的小屋里，欧瑞木握着她的手，说：“看，家乡木兰溪边的花，该开了。”林秀莲抬头，窗外是台北阴沉的天，可她仿佛真的看见了溪水映着阳光，岸边的杜鹃开得正艳。 1963年春天，他们被押到马坑刑场。临刑前，欧瑞木帮林秀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那双布鞋塞进她怀里。枪声响起时，林秀莲没倒下，她抱着鞋，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后来，同乡把他们的骨灰带回莆田，埋在木兰溪畔的山坡上。那片山坡，后来真的开满了杜鹃，当地人叫它“归人花”。 这对夫妻的故事，在莆田的侨乡流传很久。有人说他们傻，在台湾隐姓埋名也能活，何必牵连彼此送命；也有人说，他们守的不是一条回乡的路，是心里那片不能丢的土地。欧瑞木在狱中写过一句话：“人可以被关在岛上，心不能离开河流。”那河流，就是木兰溪。 林秀莲活到1980年，终身未再嫁。她把欧瑞木留下的信件捐给市博物馆，自己住在溪边的小屋，每天看着潮水涨落。有记者问她后不后悔，她指着窗外的花说：“他说的没错，花每年都开，就像我们每年都记得。” 历史有时很冷，把人隔在海峡两边，可有些情感，比海峡还深。那句“看，家乡的花该开了”，不是临死的幻想，是二十多年未改的乡愁，是夫妻间最后一点温柔的约定。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