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雕像不能拆!我不同意!”1977年,专家竟要拆除毛主席纪念堂雕像,一个士兵站出来坚决反对。 北京毛主席纪念堂的大门一过,大厅中央那团白色的身影就杵在那里。 不是灯,是一尊坐像,三米多高,宽约两米,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很多人抬头一眼,就认定这是记忆里的毛主席。 这块“人”身上那层白,来自北京房山的汉白玉。 自汉代起,这种石头就被当成皇家用料,故宫太和殿、保和殿的台基,天安门前的华表,都是它凿出来的。一九八八年,中国石材协会把房山汉白玉列为国标一一零一号,叫中国一号。从宫墙台阶到人民大厅,它等了好几百年。 一九七六年,中央拍板,在天安门广场修建毛主席纪念堂,雕塑组紧接着成立,由盛扬领头,二十多位雕塑家、石匠一起上阵。 叶毓山、张松鹤、白澜生这些名字摆在名单上,分量不轻。 时间紧,大家挤出三天,赶出十来个二十五厘米高的小稿,站着的,披军大衣的,手指远方的,都试过。 纪念堂是室内空间,人抬头的角度有限。那些立像、挥手指点的姿态在小稿上看着气派,真要放进大厅,会显得突兀,只能挪到旁边。 桌上慢慢只剩下坐像。 小稿被放大到一米四、二米八,排成一圈。定下来的,是叶毓山那一稿:沙发靠背不高,毛主席微微前倾,双腿自然交叉,像刚从群众中起身,又随手坐回去接着说话。 形象有了,难处落在石头上。 房山料再好,也难找出一整块能容下三米多高完整人像的大料。 雕塑组只好把整尊像拆成五段,分开雕刻。最要紧的是头部,要既看不出色差,又躲开石头里的暗纹。八级雕刻工刘润芳和高元生,各挑一块料,对着照片细细下凿。两颗石头头颅摆到专家面前时,大家心里有数:刘润芳那一块颜色更匀,神态更接近人们记忆里的形象,只在鼻梁处提醒再修一刀。 五段石料处理完,用银扣、螺丝一节节扣牢,缝隙里灌进环氧树脂,干透后再打磨。有人用手摸上去,几乎摸不出接缝。 一九七七年八月十日,这尊汉白玉坐像算是“成活”,等着进纪念堂落座。 难关还在门口。纪念堂的大门宽两点零五米,雕像最宽两点零零五米,中间只剩两厘米富余。门扇是木质结构,外面还要包保护层。大厅地上铺着整块大理石,这七吨的大家伙,要是搬运时偏几毫米,把地面划出一道痕迹,谁也不好交代。 安装组请来操作龙门吊和轨道车的师傅,在外面反复练手。到了那天,吊车慢慢把坐像抬起,大厅里一下安静下来。雕像贴着门洞边缘过去,有人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又赶紧收回。等它稳稳落在中央基座上,一圈人抹了把汗,这尊石头人总算站到了该站的位置。 坐像落座后,争论在专家桌上冒头。在部分专家眼里,那双交叉的腿略显随意。 有人提出,可以重做一尊,把姿态改成双腿平放,让造型更“端正”。 听上去只是换个坐法,真算起账来,全是麻烦。坐像已经进过一次门,要拆开再运出去,再进来一趟,门洞、地面都得再受一轮折腾,新像从设计到完工,又要花去不少时间。 那时候纪念堂已经向社会开放,报纸上刊登的照片也是这尊坐像。 如果哪天突然闭馆,把像拆走换一尊新的,外面会怎么琢磨,心里会不会添堵,没有人敢随便打包票。 争论僵在那里。雕刻创作主任韩福裕站出来开口。 他早年在周恩来身边当警卫,军人出身,说话利落。 他的态度很明确:这尊坐像已经和纪念堂绑在一起,群众认的就是这个形象,再折腾一遍不合适。 雕像不是门口匾额,说换就换,感情账也得算进去。 话说死,人还在琢磨办法。 韩福裕提了一个折中主意:既然有人觉得交叉的双腿看着别扭,那就在腿前摆上鲜花。 白色汉白玉本来就干净,一圈花围在膝前,颜色立刻跳了起来。 参观的人走进大厅,第一眼先被那片花海吸住,再往上一抬头,对上的就是面容平和的脸,视线自然停在眼睛、嘴角,腿怎么摆也就不再扎眼。 懂诗的人看着这一幕,很容易想到毛主席写过的那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庄重的大殿里,多出了一点从石头脚下冒出来的生气,硬邦邦的汉白玉,被悄悄添上了一层温度。 这个方案在专家组里来回碰,反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来。 有领导听完汇报,作出决定,邓小平点头同意保留原像。自那以后,纪念堂里这尊交叉双腿的坐像再没挪过地方,只是膝前的鲜花一茬又一茬地换,从未空过。 这么多年过去,走进纪念堂的人,只记得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记得右手温和地按在膝头,记得白玉坐像前那一片花海。 至于当年围绕那双腿起过怎样的争论,大厅的石柱和老地面还记得,后来的人群已经不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