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禄与吕产不分裂,功臣集团是否还能铲除诸吕? 后世谈及诸吕之乱,总爱将吕禄、吕产的败亡归罪于二人分裂失和、决策不一,仿佛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能保住吕氏外戚的权势,挡住功臣集团的清算。可细究汉初的权力格局与史实细节便会发现,这种说法未免太过片面。吕禄掌北军、吕产掌南军,手握长安卫戍大权,却最终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真的只是因为二人分裂?即便他们摒弃嫌隙、步调一致,功臣集团与刘氏宗室联手,就真的无法铲除诸吕吗? 公元前195年,汉高祖刘邦病逝,临终前与群臣订立白马之盟,明确“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核心便是防范吕氏外戚集团独大,维系刘氏宗室、开国功臣、吕氏外戚三大集团的权力平衡。可刘邦尸骨未寒,吕后便以太后之尊架空太子刘盈,逐步攫取朝政大权,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衡。她大肆分封吕氏子弟,无视白马之盟的约定,将侄子吕禄封为赵王、上将军,执掌守护长安的北军;吕产封为吕王、相国,统领守卫皇宫的南军,把京城的军政大权牢牢攥在吕氏手中。 吕后的强势压制,让刘氏宗室与功臣集团敢怒而不敢言。刘邦的儿子们或被软禁,或遭残害,刘氏宗室势力备受重创;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功臣,虽身居高位却徒有虚名,周勃身为太尉,竟被明令不得进入北军营垒,陈平也被架空,无法参与核心政务。吕后在世时,凭借多年积累的威望与铁腕,勉强维系着吕氏独强的格局,可这份格局的根基,本就建立在她的个人权威之上,而非吕氏集团自身的实力与合法性。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临终前反复叮嘱吕禄、吕产,务必牢牢掌控兵权、守卫宫廷,切勿送葬,谨防被人牵制,可见她早已预感到身后的危机。 公元前180年6月,吕后病逝,压在两大集团头上的强势力量消失,维系多年的权力平衡彻底崩塌,诸吕的末日已然临近。此时的吕禄、吕产,虽手握南北军大权,却缺乏吕后那般的政治手腕与威望,更没有掌控全局的能力。世人皆说二人分裂,实则是他们各自的私心与犹豫,让吕氏集团错失了先机。吕禄性格懦弱,胸无大志,更看重自身安危,被好友郦寄诱骗,竟生出交出兵权、归隐封地的念头;吕产虽有野心,却多疑寡断,面对复杂的局势迟迟无法做出决断,既想发动政变清除异己,又忌惮周勃、陈平的威望,害怕刘氏宗室起兵响应,始终犹豫不决。 吕禄、吕产的犹豫,并非单纯的分裂,而是吕氏集团内部的致命短板——他们没有统一的战略部署,更没有凝聚人心的能力。吕氏子弟凭借吕后的关系身居高位,却大多无能之辈,既无军功支撑,又无民心所向,朝堂上下,除了吕氏亲信,几乎无人真心依附。反观功臣集团,周勃、陈平皆是跟随刘邦打天下的元老,功勋卓著,威望极高,手中虽无直接兵权,却能调动朝野上下的反对力量;刘氏宗室虽遭打压,却根基深厚,齐王刘襄作为刘邦长孙,坐拥齐国六郡七十三县,兵强马壮,早已对吕氏专权不满,随时准备起兵西进。 吕后病逝后不久,吕禄、吕产便密谋发动政变,清洗长安城内的异己势力,却因犹豫不决迟迟未能动手。这份迟疑,被朱虚侯刘章察觉,他是吕禄的女婿,却心系刘氏,暗中派人将密谋告知兄长齐王刘襄,约定里应外合,诛灭诸吕。刘襄接到消息后,迅速整合齐国兵力,发布讨吕檄文,以“诛不当为王者”为名,领兵西进,直指长安,拉开了诛吕之役的序幕。 吕产得知刘襄起兵的消息,仓促派遣颍阴侯灌婴领兵迎战,妄图借灌婴与刘襄厮杀之机,坐收渔利,趁机发动宫廷政变。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灌婴本就倾向于功臣集团与刘氏宗室,兵至颍阳后便按兵不动,反而暗中与刘襄联络,约定互不攻击,共同静待长安城内的变故,此举彻底断了吕氏集团的外援,也让吕禄、吕产陷入了内有功臣牵制、外有宗室兵临城下的绝境。 此时的吕禄、吕产,即便想要联手,也早已错失良机。周勃、陈平抓住吕禄的犹豫,劫持郦寄,逼迫他诱骗吕禄外出游猎,趁机说服掌管符节的襄平侯纪通,假传圣旨,让周勃顺利进入北军。周勃进入北军后,当即振臂高呼,号召士兵拥护刘氏、诛杀诸吕,北军将士本就心向刘氏,纷纷放下兵器,归顺周勃,吕禄手中的北军大权,不费一兵一卒便被夺走。 与此同时,陈平派刘章协助周勃,监守南军营门,禁止吕产进入皇宫。吕产此时才意识到局势危急,想要进入皇宫发动政变,却被拦在殿外,他不知吕禄已失去北军控制权,仍试图顽抗,最终被刘章领兵诛杀于宫门之内。吕禄得知吕产被杀、北军倒戈的消息后,彻底陷入绝望,放弃抵抗,最终被捕获斩首。随后,周勃、陈平下令清理吕氏残余势力,吕氏宗族无论老幼,尽数被诛,诸吕之乱彻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