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菲律宾人对杜特尔特最大的抱怨是,杜特尔特对华这么友好,中国都迟迟不肯开放让菲律宾家政人员进入大陆的劳动市场。 杜特尔特2016年上台后,以“经济靠中、安全靠美”的平衡术重塑中菲关系,中国在菲投资超百亿美元,达沃港扩建、戒毒中心等民生工程落地,菲律宾农产品对华出口增长显著。 但菲佣入华议题始终如鲠在喉,尽管菲劳工部多次与中国协商,甚至提出菲佣月薪1.3万元人民币的试点方案,但中国严格的工作签证制度将普通家政服务排除在外。 根据《出境入境管理法》,未持工作许可的外籍家政人员属非法就业,导致菲佣在华长期处于灰色地带。 这一僵局背后,是两国结构性矛盾的碰撞,中国需优先保障本土就业,家政市场虽存在高端需求,但标准化培训体系尚未完善。 菲律宾则将菲佣视为“经济英雄”,其海外劳工汇款占GDP10%,菲佣群体中不乏本科毕业生,需接受216小时专业培训,掌握婴幼儿护理、跨文化适应等技能。 但高学历背景与低技能岗位的错配,折射出菲律宾经济结构失衡的深层困境:1970年代“去工业化”政策导致制造业萎缩,高校毕业生被迫“降维就业”,形成“高学历佣工”的独特现象。 更尖锐的矛盾藏在地缘政治层面,杜特尔特时期中菲虽搁置南海争议,但菲国内亲美势力从未消停。 马科斯政府2023年转向后,允许美军部署“堤丰”导弹系统,南海摩擦骤增,这种摇摆导致中资撤离,菲律宾农业损失12亿美元。 而菲佣入华议题恰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当马尼拉试图通过修宪引入中资开发南海油气时,达沃港的杜特尔特阵营却以“切断美军水电”相威胁,形成南北对峙的权力格局。 菲佣的困境更暴露出劳工保护的全球性挑战,尽管菲律宾设立海外就业管理局规范权益,但虐待案例屡见不鲜:2021年香港菲佣Eden遭雇主逼喝洗洁精粥水,2014年新加坡菲佣加韦丹被囚禁致体重仅29公斤。 这些悲剧背后,是菲政府“重输出、轻保护”的政策偏差——将劳工视为外汇提款机,却忽视维权机制建设。 站在2026年的节点回望,菲佣入华僵局恰似一面棱镜,折射出发展中国家在全球化中的结构性困境:既要通过劳工输出换取外汇,又需平衡主权与经济利益,既要应对大国博弈的外部压力,又需解决内部经济转型的深层次矛盾。 杜特尔特的“面包优先于子弹”政策虽带来短期增长,但菲律宾真正的破局之道,或许在于重构经济结构,而非在地缘政治中选边站队。 毕竟,当菲佣在异国他乡跪地擦地时,她们最渴望的,或许只是一张能安稳入睡的床,和一个无需看人脸色的未来。 菲佣入华困境本质是发展中国家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位置困境,菲律宾需跳出“安全靠美、经济靠中”的二元框架,通过产业升级减少对劳务输出的依赖。 中国则应探索“试点-规范-推广”的渐进路径,在保障本土就业的同时,引入菲佣的专业化培训体系,推动家政行业标准化。 更重要的是,两国需超越地缘博弈思维,在劳工权益保护、技能培训等领域深化合作,将菲佣问题转化为中菲民生合作的突破口,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实现“民心相通”,让普通民众成为地缘博弈的受益者,而非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