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年放羊，下暴雨了。羊群就走散了。我爸赶着另一半羊回家了发现狗也没回家。以为

我爸去年放羊，下暴雨了。羊群就走散了。我爸赶着另一半羊回家了发现狗也没回家。以为狗狗跑哪避雨去了。第二天他们骑摩托车顶着雨去山里找羊。发现狗坐在石头上看了羊一天一夜。雨水顺脑瓜顶哗哗往下流。   我爸当时就红了眼，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裹在狗身上。那狗叫老黄，是我家喂了五年的土狗，平时跟我爸形影不离，放羊全靠它盯着。老黄见着我爸，尾巴没力气摇，就低低哼了两声，脑袋往我爸手上蹭了蹭，眼睛还盯着石头下面的山沟。   我爸顺着它的目光往下看，才瞧见沟里挤着十几只羊，有几只小羊羔缩在母羊肚子底下，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直哆嗦。原来老黄是怕这些羊再跑丢，硬生生在石头上守了一整夜。山里的雨冷得刺骨，石头滑得能摔死人，它就那么坐着，四条腿都僵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栽倒。   我爸的同伴老李赶紧掏出带来的干粮，掰了块馒头递到老黄嘴边。老黄闻了闻，没吃，转头又朝山沟叫了两声。我爸知道它的意思，喊着老李一起往下走。山路被雨水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泥水里还藏着碎石子，扎得脚生疼。老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我爸，遇到特别滑的地方，就用爪子扒着泥土，给我爸踩出个落脚的坑。   沟里的羊见着人，都往前凑。有只大母羊的腿好像崴了，站不起来，老黄就守在它旁边，别的羊一靠近，它就轻轻吠两声，把羊都拦在安全的地方。我爸蹲下来摸了摸母羊的腿，发现肿得老高，只能让老李在后面扶着，他在前头拉，老黄则用嘴叼着母羊的缰绳，一点点往上挪。   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羊都赶到路上。这时候雨小了点，太阳从云缝里漏出点光。老黄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大口喘着气，身上的毛结成一绺一绺的，全是泥和草屑。我爸从摩托车上拿下水壶，往它嘴里倒了点水，老黄喝了两口，又挣扎着站起来，跟在羊群后面。   回家的时候，老黄走得很慢，我爸干脆把它抱上摩托车，让它坐在前面。路过村口小卖部，我爸特意买了两根火腿肠，剥了皮喂给它。老黄这次没客气，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舔了舔我爸的手心。   我妈在家早就煮好了姜汤，见着老黄这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赶紧烧了热水给它洗澡，又把我爸的旧棉袄剪了剪，给它做了个小垫子。老黄洗完澡，喝了两碗热姜汤，就趴在垫子上睡着了，睡梦里还时不时蹬蹬腿，像是在追羊。   从那以后，我爸放羊更离不开老黄了。每天早上开门，老黄准守在羊圈门口，等着我爸牵它。有一次村里来了条野狗，想咬小羊羔，老黄扑上去就跟野狗打起来，耳朵被撕开个口子，也不松口，直到把野狗赶跑。我爸给它擦药的时候，它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叫一声。   去年冬天，山里下了场大雪，我爸怕羊冻着，想把羊赶到村后的暖棚里。路过一条结冰的河，有只小羊脚一滑，掉进了冰窟窿。老黄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用身子顶着小羊，把它往岸边推。我爸赶紧找了根长树枝，把它们拉上来。老黄冻得浑身发紫，我妈用被子裹了它大半天，才慢慢缓过来。   现在老黄在村里名气可大了，谁家丢了鸡丢了鸭，都来找它帮忙。它总能凭着嗅觉找到踪迹。我爸常说，老黄不是狗，是家里的一口人。每次我放假回家，老黄都老远就跑过来接我，尾巴摇得像朵花，把爪子上的泥蹭得我一裤子都是。   有次我问我爸，当初要是没找到老黄，怎么办。我爸蹲在羊圈门口，摸着老黄的头说：“它不会丢的，它知道这是它的家，知道这些羊要它守着。” 老黄像是听懂了，往我爸怀里钻了钻，阳光照在它身上，毛色亮闪闪的，特别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