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个砖厂挖泥的大坑,闲置了十多年无人要。五年前,我找到了村主任,表示要租废坑,村主任听了我的计划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爽快地答应了。当时我跟村主任说,租金按年给,一年两千块,先签五年合同,要是干得好再续,村主任拍着我肩膀说 “行,你小子敢闯,这坑就交给你折腾”。 签完合同第二天我就扛着铁锹去了废坑。那坑比我家三间瓦房加起来还大,底上积着黑黢黢的烂泥,踩一脚能陷到膝盖,水面漂着塑料袋和枯树叶,风一吹还有股土腥味。路过的二伯凑过来看热闹:“柱子,你这是发哪门子疯?这烂泥塘能长出金疙瘩?”我没接话,心里早有谱了——这坑种藕正好,咱村的土是沙壤土,藕长得白净,县城菜市场肯定好卖。 说干就干,先清淤。我雇了隔壁的建军和老根,仨人拿长柄耙子把烂泥里的碎砖、破塑料全捞上来,装了满满八拖拉机才清干净。接着修坝,沿着坑边码上石块,再用水泥抹缝,怕雨水把土坡冲塌。最费劲的是引水,村东头那条小河离坑三百多米,我和建军他们顶着日头挖水渠,铁锹下去带起黑泥,混着草根和碎砖,汗珠子砸在泥里滋滋响,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愣是用半个月把三百米的渠挖通了。 水引进来那天,坑面波光粼粼的,看着心里敞亮。我专门去邻县的农技站,挑了“雪藕”种,据说这品种脆甜,还不容易坏。下种时王婶路过,蹲在坑边看:“柱子,这藕种咋跟咱平时吃的不一样?”我递给她一截:“您摸摸,这藕芽鼓着呢,保证能长出好藕。”她伸手戳了戳,笑着说:“你小子要是真种成了,婶第一个来买。” 头年夏天就出了岔子。七月天旱,水渠水位低,坑面水浅得能看见藕叶杆,叶子尖开始发黄。我急得半夜睡不着,骑着电动车去镇里找农技员。老技术员跟着来看了看,说:“得保水位,至少半米深,再撒点草木灰,既能肥地又能防蚜虫。”回村后,我挨家挨户借水桶,村民们看我急得满头汗,都来帮忙,建军开着他的三轮摩托去河里拉水,老根扛着梯子搭在坝上,一桶桶往上递,忙活了三天,坑面总算又涨起了水。 秋分那天第一次挖藕,我穿着胶裤下到泥里,手顺着藕杆往下摸,摸到个硬邦邦的疙瘩,使劲一拽,“哗啦”带出一串,白生生的藕节沾着泥,足有胳膊粗。岸上的人都围过来看,二伯蹲下去掰了块生藕塞嘴里,嚼得咯吱响:“嘿!这甜劲儿,比水果还好吃!”那天我挖了两百多斤,村里人你五斤我十斤,没到天黑就卖光了,数钱的时候手都抖,净赚了两千多,比我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挣得还多。 后来我又在坑边种了一圈芦苇,既能挡坡又能当风景。有城里亲戚来玩,说这荷塘看着稀罕,拍了视频发网上,居然有人专门开车来钓鱼、摘莲蓬。我在坑边搭了个凉棚,卖现摘的莲蓬和煮好的藕汤,周末能挣好几百。村里有人眼馋,问我咋种藕,我把农技员教的土办法全说了,还帮着联系藕种。现在咱村西头又开了两个藕塘,建军家的藕去年还卖到了市里超市。 去年合同到期,村主任找我续签,说租金给我降到一千,我摆摆手:“叔,该多少是多少,这坑能活过来,靠的是村里帮衬。”现在每到夏天,坑边的芦苇荡绿油油的,粉白的荷花飘着香,城里来的人在凉棚下喝藕汤、摘莲蓬,孩子们光着脚在浅滩摸小鱼,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二伯见了我就拍肩膀:“柱子,你可真是把烂泥塘盘活了!”我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其实哪有啥本事,不过是觉得,这土疙瘩只要肯下力气侍弄,总能长出点希望不是?
1959年,江苏一村民正在山上爆破山体,随着一声巨响,山体崩裂。碎石飞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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