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去城里带孙子,不得不和老头分开了,儿媳妇坚决不让老公公进城,说年轻人回家都要脱衣服,穿睡衣睡裤,住一起不方便。收拾行李那天,老头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卷烧到手指头才猛地弹掉。 王姐上车前,把一个缝着蓝布条的旧布包塞给老头:“里面是创可贴和降压药,你记着按时吃,别又犯迷糊忘了。”老头“嗯”了一声,看着中巴车卷起尘土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才慢慢往回走。院子里的鸡还在刨食,王姐走前撒的玉米粒剩了一小堆,老头蹲下去,一粒一粒捡到手里,装进口袋。 城里的日子像被鞭子抽着转。王姐天不亮就得起来,给孙子换尿布时小家伙总蹬腿,尿不湿蹭得满床都是;上午推着婴儿车遛弯,碰见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聊天,人家问“老伴咋没跟来”,王姐只能笑笑说“他走不开”;晚上孙子睡了,她躺在客厅折叠床上,听着主卧里儿子儿媳小声说话,一句“爸要是来了,客厅就得堆他的东西”飘出来,王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天王姐去阳台收衣服,听见儿媳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妈,我真不是嫌弃他,就是这项目催得紧,上周我都在公司睡了三晚,怕爸来了我顾不上,再让他觉得我不待见他……”王姐捏着衣架的手顿了顿,原来这丫头不是真不想让老头来,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了? 晚上吃饭,王姐给儿媳夹了块排骨:“丽丽,你那工作要是太累,就跟建军说说,别硬扛着。”儿媳扒拉着米饭,眼圈红了:“妈,我上周把客户要的方案弄错了,老板骂我半天,我怕您和爸知道了担心,就没敢说……”王姐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一家人还藏着掖着?你爸那人,最会修东西,你那总卡住的抽屉,他来了分分钟给你弄好。” 第二天王姐给老头打电话:“你把那套工具箱带上,来城里住段时间,丽丽那抽屉坏了,你给修修。”老头在那头乐了:“我就说你离不开我吧?” 老头来的那天,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进门就被孙子抱住了腿。儿媳赶紧接过袋子:“爸,您坐,我给您倒杯水。”老头从袋子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一沓照片:“这是你妈年轻时的照片,你瞅瞅,那时候她在田里割麦子,比建军跑得都快。”儿媳凑过来看,照片上的王姐梳着麻花辫,额头上渗着汗,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晚上老头帮儿媳修抽屉,叮叮当当一阵响,抽屉就顺滑了。儿媳看着修好的抽屉,又看看蹲在地上逗孙子的老头,突然说:“爸,对不起,之前是我想多了。”老头摆摆手:“一家人,说这干啥?你妈说了,以后我就在这儿给你当‘修理工’,管饭就行。” 现在每天早上,老头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遛弯,碰见老太太们就显摆:“这是我大孙子,刚会叫爷爷了!”王姐在厨房择菜,听着客厅里孙子咯咯的笑声,还有老头和儿媳讨论“抽屉为啥会卡住”的声音,心里像揣了个暖水袋。她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老头修抽屉,一开始可能有点磕磕绊绊,只要一家人的心往一块儿使,再难的坎儿,也能慢慢捋顺了。
《分居的老人,被儿媳“嫌弃”的爱》
卓君直率
2026-01-06 17:4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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