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我妈又来电话,一开口就带着哭腔说弟弟做生意赔了钱,外面欠了八十多万,现在催债的人都找到家门口了。接着又说刚实习的侄子一个月才三千块工资,天天吃泡面过日子,担心弟弟这些债务以后会连累到孙子。还没等我说话,又提起弟媳因为这事要离婚,两岁的小侄子抱着腿不让走,哭着问这日子该怎么过。 我握着手机往走廊走,办公室里键盘噼里啪啦响,母亲的哭声混着那边隐约的狗叫声,像根绳子勒得人喘不过气。 上个月刚交了房贷,女儿的奶粉钱还在卡里躺着,八十多万这个数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头就开始疼。 挂了电话我给弟弟发微信,红色感叹号跳出来——他把我拉黑了。 去年春节他来我家,喝了两杯白酒拍着胸脯说“哥/姐,明年让你侄子换个学区房”,当时我瞅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没好意思戳破他西装袖口磨出的毛边。 下午三点,我揣着户口本去了他躲着的那个老小区,是他前岳父母住的地方,三楼西户,门把手上还挂着去年的福字,边角都卷了。 敲了三分钟门,里面传来“谁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说“开门,我带了炸酱面”,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 门开了条缝,他头发支棱着,眼窝陷进去,下巴上的胡茬能扎手。我挤进去时,看见墙角堆着六个泡面桶,都是海鲜味的——跟大侄子一个口味。 他蹲在地上扒拉面条,我说“高利贷的事,我问了律师,利息超过LPR四倍不用还”,他手一顿,面条掉在裤子上,抬头时眼里全是红的:“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后来才知道,那批货是他发小牵的线,说“厂家老板是我表哥,绝对稳”,结果人家卷款跑路时,他发小比他还欠得多,现在在外地打零工躲着。 他当初没跟家里说,是怕我妈高血压犯了,也怕我刚换工作压力大,想着自己扛过去,谁知道利滚利像滚雪球,三个月就从二十万滚到八十万。 第二天我陪他去催债公司,对方一开始拍桌子,我把律师函拍上去,又把他送货的工作证明递过去——是我托人给他找的,一个月六千五,管吃住。 弟媳没露面,让律师带话,说孩子抚养权归她,不用弟弟掏抚养费,就想赶紧把婚离了。弟弟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手没抖,就是签完把笔帽盖了三次才盖好。 现在弟弟每天凌晨四点起床送货,微信运动天天霸占封面,上周给我发小视频,小侄子坐在他电动车后座,举着个烤红薯,说“爸爸,甜”。 你说这人啊,是不是都得摔这么一跤才知道,日子不是靠喊口号过的,是得一步一步踩实了,连泥带水地往前挪? 大侄子这个月转正,工资涨到四千二,给我妈寄了条围巾,说“奶奶,以后我给你买羊毛的”。 我妈现在每周四去弟媳那儿看孩子,带的都是自己蒸的馒头,弟媳会留她吃晚饭,虽然话不多,但碗里总会给她卧两个荷包蛋。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弟弟小学时的作文本,写着“我的哥哥/姐姐是超人”,纸页都黄了,我摸着那歪歪扭扭的字笑了,眼泪掉在“超人”两个字上,洇开一小片。
今天上午我妈又来电话,一开口就带着哭腔说弟弟做生意赔了钱,外面欠了八十多万,现在
昱信简单
2026-01-03 17:5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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