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路过某市，知道这是一个战友的家乡，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他一听见我声音就特激

出差回来路过某市，知道这是一个战友的家乡，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他一听见我声音就特激动，非得让我住一晚。 盛情难却，我也确实想他，到高铁站出口就看见他倚着栏杆等我，只是他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背好像比视频里驼了点，手里捏着个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 一见面俩人直接抱上了，他胳膊上的肌肉松垮了不少，我拍他后背时，摸到他衬衫领口沾着点油渍，像是刚从哪儿忙完直接过来的。 他声音有点哑，说“走，回家”，脚步却磨磨蹭蹭，带我往停车场走的路上，老回头看我，那眼神跟当年偷偷藏我烟被发现时一样。 他家在老城区，巷子窄得错不开车，他把车停在巷口，领我往里走，墙根堆着不少废纸箱，空气里飘着股中药味儿。 上到三楼，门一开，他媳妇迎出来，眼圈红红的，看见我勉强笑了笑，说“快坐，我去端水”，转身进厨房时，我听见她偷偷吸鼻子。 客厅茶几上摆着盘洗好的草莓，都有点蔫了，旁边压着张医院的缴费单，数字后面好几个零，我假装没看见，端起水杯喝水。 他搓着手坐我旁边，半天憋出一句“你还记得不，当年你发烧，我背你去卫生所，路上摔了个跟头，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 我点头笑，心里却打鼓，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没接，直接按掉，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忍不住问：“咋不接？是不是有急事？” 他猛吸口气，从沙发缝里摸出包烟，抖半天没抖出一根，我递给他一根，帮他点上，火光照着他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多了。 “实不相瞒，”他狠狠吸口烟，烟圈飘到我脸上，“我儿子前些天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还差二十万，跟亲戚借了个遍，实在没辙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给你打电话前，我犹豫了俩小时，怕你觉得我故意留你，可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他媳妇端着水果出来，听见这话，眼泪直接掉下来，“他就是死要面子，昨晚翻你电话翻到半夜，说你最讲义气，又怕给你添麻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他今天不对劲，那激动哪是单纯见我，分明是抓着根救命稻草。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问他卡号多少，他媳妇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你的钱，你能来，我们就……” “嫂子，”我打断她，“当年在部队，他把馒头省给我吃的时候，想过麻烦吗？现在他儿子有事，我能不管？” 他突然站起来，对着我鞠了一躬，“我……我给你打欠条，一年，不，两年，肯定还你！” 我把他拉坐下，转钱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心疼钱，是想起我俩新兵连第一次紧急集合，他帮我系鞋带，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比谁都快。 晚上他非要给我炖鸡汤，在厨房叮叮当当做半天，我进去看，他把鸡头鸡脚都剁下来单独放着，说“你以前最爱啃鸡爪子，我给你留着呢”。 吃饭时，他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说等儿子好了，带他去部队旧址看看，说当年我们种的那棵白杨树，现在肯定长得比楼还高。 第二天走的时候，他非要送我到高铁站，进站前，他塞给我个布包，说“家里晒的萝卜干，你以前爱吃”，我捏着布包，硬邦邦的，里面好像还裹着啥。 上了火车打开一看，萝卜干下面压着张纸条，写着“利息按银行算，绝不赖账”，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跟他当年在我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给媳妇发微信，让她把家里存款转我卡上，又给战友发了条信息：“钱不够再说，别硬扛，当年你背我，现在该我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回了个“哭”的表情，后面跟着三个字：“谢了，哥。”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树，突然觉得，有些情谊不是天天喝酒吹牛，是你一个电话，他哪怕咬着牙，也会说“我没事”，可你真要走，他又会红着眼圈，把最难的话咽下去，只给你塞一把皱巴巴的萝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