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9日，宋希濂在大渡河被俘，当得知追击他的解放军团长只有27岁时，这个国民党中将半天说不出话来。 川康边境的寒风卷着水雾打在他脸上，对岸山崖上"打过长江去"的标语还没被雨水冲刷干净，而自己的美式吉普车早陷在泥里成了废铁。 西南战局在那个冬天已经倒向一边。 郭汝瑰起义切断滇缅公路时，宋希濂正在宜宾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发呆。 十万兵力只剩两万残部，士兵靴子里的血泡和粮袋里的野菜一样多。 他在汉源街头看见三个士兵用银元换红薯，银圆上孙中山的头像被磨得发亮，像块普通的白铁皮。 27岁的阴法唐带着部队抄近道翻山时，鞋底子磨穿了就用破布裹着脚。 这个刚打完淮海战役的团长知道，对付溃散的敌人不用章法。 他让士兵把传单撒在宋希濂必经的山路上，传单上印着"回家分田地"的字样，有些国民党兵捡起来揣进怀里，当晚就有两个排长带着队伍投诚。 沙坪渡口的木筏在月光下晃得厉害。 宋希濂听见身后传来"缴枪不杀"的喊声时，正往枪膛里压最后一颗子弹。 河水撞在礁石上的声音像极了南京失守那天的炮声，他突然想起1937年在上海战场，自己也是这样对着日军冲锋，只不过那时身边还有完整的部队。 战犯管理所的十年里，宋希濂常想起大渡河的水。 管教干部拿来《毛泽东选集》时，他发现扉页上有行铅笔字："战略错误比战术失败更致命"。 后来他在政协会议上遇见阴法唐，这位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握着他的手说："那年追击你们，山路上的野果真甜。 " 阴法唐晚年整理战地日记，翻到1949年12月19日那页。 泛黄的纸页上记着："俘虏600余人，其中有个戴金丝眼镜的军官，问我多大，我说27。 他盯着我军帽上的五角星，半天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落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几个字上，和当年大渡河畔的波光一样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