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株花2019年春天来到我们家中，三年口罩期为我们贡献了许多果实。它虽然体型矮小，却蕴含着无限的能量。 它盛开着小小的淡黄色花朵，却能让满屋子都弥漫着芳香。 2019年春天，它来我家时，我刚把朝南的小阳台收拾出来——那会儿谁也没想到，几个月后，这个阳台会成为我每天最常待的地方。 口罩期刚开始的日子，小区三天两头封控，客厅的窗户总关着，只有阳台的推拉门敢敞开条缝透气。 有天傍晚我蹲在阳台择菜，夕阳斜斜地扫过栏杆，忽然看见它的枝条上，挂着几个指甲盖大的青果子——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这株比我膝盖还矮的小家伙，居然结果了。 它来的那天，朋友说这是“金桔”，我瞅着它细瘦的枝干，心想“能活就不错”，随便找了个旧花盆，把它塞在阳台角落。 头半年我总忘浇水，有时出差一周回来，盆土裂得像龟壳，它的叶子蔫哒哒垂着，可只要浇透一次水，第二天准能支棱起来。 2020年冬天特别冷，阳台没暖气，我找了块旧毛衣裹住花盆，没想到开春后，它居然在新抽的枝条上，缀满了小米粒似的花苞。 最焦虑的那个四月，小区封了二十多天，我对着电脑改方案到凌晨，阳台的灯忘了关，凌晨三点去关窗时，看见它的小黄花开了满枝——不是一两朵，是密密麻麻的一簇，香气像被揉碎的阳光，猛地撞进我鼻子里，混着白天没散尽的消毒水味，倒成了那段日子里，最清透的味道。 你说，植物会不会也在观察我们？ 以前总觉得“植物有灵性”是矫情的说法，可看着它在口罩期那三年，不管我心情好坏、照料是否周到，该开花时开花，该结果时结果，倒突然明白——或许不是它有灵性，是我们太容易忽略，微小生命里藏着的、最固执的温柔。 其实，它从没长到过一米高，枝条细得像筷子，却在那三年结了不下五十颗果子；想来，它大概也知道，那个总对着阳台发呆的人，需要一点“正在生长”的信号；于是，后来我每次给它浇水，都会蹲下来数果子，像在和它悄悄对账——“这次结了八个，比上次多两个哦”。 现在它还在阳台角落，今年春天又开了花，果子刚绿豆大。 这几年搬过两次家，别的绿植换了好几茬，只有它跟着我，花盆底的裂缝补了又补。 要是你也觉得日子闷，养株小植物吧——不用挑名贵的，就选那种皮实的、会开花结果的，你看，它连沉默都在说“别怕，我陪着你”。 前几天清晨拉开阳台窗帘，阳光扑在它的叶子上，小黄花开得正热闹，香气混着新鲜的空气飘进来——和2020年那个焦虑的凌晨一样，又好像不一样，这次，我听见自己轻轻说了声“谢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