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张学良的女儿张闾瑛、女婿陶鹏飞来到台湾。 1961年的夏天，台湾北投的空气里藏着秘密。 张闾瑛攥着那张被审查过的入境许可，手心的汗几乎要把纸浸湿。 她来见被幽禁25年的父亲张学良，可这条探亲路，走得比横渡太平洋还难。 国民党当局的章戳盖了又盖，每个红印都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这对父女大半生的时光。 张群把一杯龙井推到蒋介石面前时，瓷杯在红木桌上滑出轻响。 这位国民党元老知道，劝说蒋介石同意会面，得用"人情"这把软钥匙。 "汉卿的四个儿子走了三个，就剩这一个女儿。 "他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压得很低，"25年没见，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该动动容。 "蒋介石没说话，手指在杯沿摩挲，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蒋经国站在北投路70号的树荫下，看着工人给张学良的寓所装新的铁丝网。 1959年说要"解除管控"，不过是把铁牢换成了木笼。 他知道张学良住的小楼里，每个房间都有监听设备，连锦鲤池里的鱼，都是特务汇报动向的信号鱼要是少了一条，就得立刻清点张学良的行踪。 8月30日傍晚，夕阳把北投的山染成橘红色。 张学良站在二楼阳台，看见女儿和女婿从黑色轿车里出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鬓角的白发，25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如今眼角也有了细纹。 张闾瑛刚想跑，就被身后的特务轻轻拽了一下，她只好放慢脚步，看着父亲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像看一幅被岁月揉皱又展平的画。 客厅里的座钟滴答作响，特务坐在角落假装看报纸。 张学良给女婿倒茶时，杯子碰在桌上发出轻响："你是东北大学的学生？"陶鹏飞点头，他注意到岳父的手在抖。 张闾瑛盯着父亲腕上那块旧怀表，那是当年爷爷张作霖送的，表盖内侧刻着的"汉卿"二字，已经被磨得快要看不清。 临别时，张闾瑛想抱抱父亲，却被特务的咳嗽声打断。 张学良转身从阳台搬来一盆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这个好养，记得常浇水。 "他没说那句"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只是看着女儿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北投的夜色里，只有锦鲤池的水波还在轻轻晃，像谁没说完的话，一圈圈荡开又归于平静。 那盆兰花后来被张闾瑛带回美国，放在书房的窗台上。 每年花开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父亲说"记得浇水"时的眼神。 很多年后，有人在张学良的日记里看到一句话："北投的兰花谢了又开，可我等的人，再也没回来。 "原来有些重逢，不是为了团圆，只是为了在漫长的幽禁岁月里，多一个能在深夜想起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