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的老局长55岁二线了,组织上对他也不错,给提了个四级调研员,算是享受了副处级待遇,新局长把他原来的办公室也给留着,因为毕竟不是正式退休,自己找了个别的办公室。 就那天我去送季度考核的汇总表,门虚掩着,敲了两声没听见动静,推开门一看,他正蹲在地上翻一个大纸箱子,背对着我,头发白了一半,后脑勺那撮还翘着,跟以前开会时被空调吹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可动作慢多了,翻两下就得扶着桌子腿歇会儿。听见推门声,他没回头,闷声说“放桌上吧。” 我把材料搁在他常用来压文件的镇纸旁边,那镇纸还是当年我们单位获集体三等功时发的,花岗岩的,沉得很。正准备走,他突然问:“还记得18年那次汛期抢险不?” 我当然记得。那时候河水快漫过堤坝,他带着我们在堤上守了三天三夜,脚泡得发白还来回巡线,喊人的声音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谁要是敢偷懒,他眼睛一瞪,没人敢吱声。可今天他说这话时,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 “那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也不觉得累,”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的他穿着雨衣,脸上全是泥,笑得露出大白牙,“现在倒好,早上起个床都得缓十分钟。”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小王”的名字,是他以前带的兵,现在在下面区县当科长。他接起电话,声音一下子亮了,腰也不自觉挺直:“哎小王?怎么了?” 那边应该是问孩子考公的事,他掰着指头数:“笔试得注意时政的新提法,尤其是咱们系统的最新政策,面试时别光背模板,得结合实际工作说……对了,政审材料要提前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足足说了十分钟,挂了电话,他又瘫回椅子上,叹口气:“好久没人跟我聊这些了。儿子在省城开公司,跟我聊的全是KPI、融资,我一句听不懂。” 我低头扫了眼地上的箱子,里面全是旧东西:他当年的先进工作者证书、给我改的第一份报表(红笔批注比我写的字还多)、还有我们当年去扶贫村的合影。他伸手摸了摸那本报表,说“上周儿子接我去省城住了三天,楼下全是跳广场舞的,吵得睡不着,还是这儿踏实。” 我没劝他什么,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从抽屉里拿出个磨破封皮的小笔记本:“这个给你,当年我记的工作要点,以后带新人用得上,比网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教程实在。” 我接过本子,指尖能摸到封皮上的磨痕,里面的字还是当年那种刚劲有力的楷书。走到门口回头,看见他又拿起那张汛期的照片,凑到眼前看,阳光落在他脸上,连皱纹都软了些。 晚上下班路过单位对面的小餐馆,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素面,正慢慢扒着,桌上摆着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老式保温杯,蒸汽慢悠悠飘起来,挡住了他的脸。
这就是先把人骗进来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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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军
公务员还没考就要准备政审材料了,看来真是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