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头半夜睡得香，一被尿憋醒就再也睡不着？ 我最近这阵子就陷在这个怪圈里，说出来可能有人觉得矫情，但真的熬得慌。我习惯晚上九点左右就上床，头半夜睡得特别沉，雷打不动的那种，有时候连梦都不做，本以为这是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结果全被后半夜的起夜毁了。 那天凌晨三点多，我又准时醒了。摸黑从厕所回来，躺下那一刻，熟悉的清醒感再次袭来。我正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两百多只羊，忽然听见一阵极轻、极规律的“笃、笃、笃”声。声音来自楼上。 这有点怪。楼上住着一对老夫妻，平时这个点，安静得跟没人似的。我竖着耳朵听，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用什么东西轻轻敲着地板。反正也睡不着，我干脆坐起来，好奇心竟然压过了失眠的焦躁。 接连几个晚上，都是如此。我三点多醒，楼上的敲击声准时响起，大概持续半小时就停了。这成了我后半夜一个固定的背景音。说来也怪，当我把注意力从“怎么还睡不着”转移到“楼上到底在干嘛”时，心里的那股焦灼反而淡了些。 一天在电梯里，我碰见了楼上的老爷子。他提着个菜篮子，看着很和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大爷，最近凌晨三四点，您家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听着像敲东西。”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哟，吵着你了吧？是我家那口子。她前年中风后，半边身子不太利索，后半夜容易抽筋，疼得睡不着。那声音是我在给她按摩腿脚，手指头使不上劲，就用个木制的按摩槌轻轻敲打，帮她活活血。习惯了，那个点醒着，就做一做。” 我心里咯噔一下，所有关于失眠的抱怨，在老爷子这番平淡的话面前，都显得轻飘飘了。我连忙说：“没有没有，不吵，我就是……也那个点醒，听见了有点好奇。” 从那天起，凌晨的“笃笃”声在我耳里全变了味道。我不再数羊，也不再焦虑地看时间。我就那么躺着，听着那缓慢又执着的敲击声，想象着那间屋里安静的陪伴。那声音像节拍器， strangely enough，我的心竟慢慢静了下来。有时候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又睡过去了。 昨晚，那“笃笃”声没响。我反而有点不习惯，醒了大半宿。早上出门，看见老爷子在楼下晒太阳，一个人。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他笑着说：“闺女昨天从外地回来了，晚上她陪她妈睡，按摩的手法比我这老家伙强多啦。”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走远了些，我才意识到，困扰我那么久的后半夜清醒，好像就在这寻常的人间烟火里，不知不觉地溜走了。今晚，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那声音，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