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要打鬼子，你愿意捐出自己的财产吗？今天出去吃饭，几个人议论，是不是要打仗了？没想到普通人都想打，想消消高世早苗的嚣张气焰，他说捐一千，他说捐两千，虽说杯水车薪，至少证明都是爱国的人。 老陈听着，没插话。他是桌上最闷的一个，只顾低头夹花生米。头顶的吊扇吱呀呀地转，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这人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退休工资不高，老伴身体还不好。 散了饭局，老陈没直接回家。他在路边树荫下蹲了会儿，摸出老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想起父亲，一个他几乎没印象的人——走的时候他才三岁。母亲总说，父亲是揣着家里最后两块银元，跟着队伍过江的，再没回来。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径直去了银行。 柜台小姑娘认识他，常来取退休金。“陈伯，办业务？”老陈从怀里摸出个旧手帕包，层层打开，是张定期存折。他推过去，声音有点干：“全取。汇款。” 小姑娘接过一看，愣住了。数额不小，是他毕生的积蓄。“您……确定？这还没到期呢，损失不少利息。” “取吧。”老陈就两个字。他转头看向玻璃门外，街上车来车往，阳光白花花的。他忽然想起母亲晚年总念叨的一句话，她说是父亲留下的：“锅里有了，碗里才有。” 钱汇出去了，收款方是他从新闻里记下的一个正规国防基金账户。回执单捏在手里，薄薄一张纸。老陈走出银行，在台阶上站了站。天很蓝，云走得慢悠悠的。他摸出手机，给老伴发了条短信：“晚上吃面条吧，我买黄瓜回去拌。” 他慢慢往菜市场走，背挺得比往常直了些。风穿过巷子，吹在身上，有点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