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山东某个村子里最能干的铁匠被鬼子抓去修碉堡。他趁着守夜偷了两把枪往外跑，被探照灯照见的瞬间，左腿挨了三枪。硬是拖着淌血的路爬回村，天都亮了。 王铁山回到村子那天，祠堂里的气氛跟压锅似的。几位老族人一边给他止血，一边埋怨他疯了，说这下可好，要把全村人都搭进去。 王铁山一声没吭，等纱布缠紧了，才从怀里把那两把三八大盖摔地上：“活不下去了。”他说这话时，脸上没表情，可眼睛是血红的。 谁都没接话，村里教书先生张长海在角落坐着，只叹了一声气。 早在1942年末，张长海就听说日军“碉堡化”政策要推进到胶东来，说是修碉堡防八路，实际是想锁死每一条通向根据地的路。 那会儿，已经有好几个村子被断粮、抓人，男丁全被拉去修铁路和碉堡，女的和老人守着空房子发愁。 王铁山在碉堡工地上干了半个月，白天砌石头，晚上窝在棚子里吃沙窝头，眼睁睁看着隔壁村的石匠因为走路慢了半拍，被刺刀挑下山坡，那一幕他忘不了。 他跟张长海说：“不反抗，我们也得死。” 张长海点了点头，心里一惊，这个平常沉稳的铁匠真动了杀心。 村里猎户李二柱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他哥去年冬天被伪军抓走，到现在没回音，早就憋着火。李二柱说：“我去探山口的岗哨，你们谁敢一起？” 几个后生跟着点头。 没几天，他们就画了地图，把碉堡的结构和岗哨位置画得清清楚楚。 王铁山把自家铁匠铺的锅砸了，翻出锤子和炉子，几晚没合眼，连夜打出十几把砍刀和三角矛头。他说：“我不信这手艺就只配修鬼子的碉堡。” 他说话一向不多，这次说了这句，就没人再劝他。 张长海偷偷写了字条，让赶脚的孙六拿去二十里外的八路军游击队驻地。他知道，凭村里这十几个人和两杆枪，顶多闹点动静，要真想炸了碉堡，还得靠外边援手。 张长海曾在西安念过几年书，知道兵法上讲“内应外合，破之易矣”。 等到消息传回来，是半夜时分，孙六喘着气说：“游击队回信了，说下周有一支小分队要拔这座碉堡，要我们等信号。 ”王铁山点头，却没说多的，只是把最后几把武器又重新磨了一遍。 这几天他瘸着腿也不上炕睡，就靠在祠堂角落的砖墙上打盹。他的伤口还是疼，有时裂口渗血，他用棉布垫着，也不吭一声。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怕，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反倒稳当了些。 但没等信号来，变故先发生了。第二天一早，鬼子带了小队进村，叫嚣着要人。一个穿皮靴的日军少尉指着老族长说：“交不出人，就烧村子。” 晒谷场上的人不敢吭声。 王铁山掂着木棍，挤出人群。他说：“我干的，别拉乡亲垫背。”那日军刚举起刀，山上突然传来“哒哒”的枪响，八路军游击队来了。 战斗没拖多久，岗哨被炸，碉堡塌了一半。李二柱趁乱抄起猎枪，打掉了敌人一个机枪手。张长海扶着几个娃藏进祠堂，等听见硝烟散了才出来。 王铁山的左腿保住了，但落了个残疾。游击队把他送到后方医院，回村后，没人再喊他“疯子”。祠堂的地窖里，那些他打的武器还剩几件，挂在墙上，时不时有后生去看一眼，然后回头瞅瞅村口那条旧路，沉默地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