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考古学家在山东省抢救性发掘了一座明朝的大墓,共出土2000多件文物,其中不少东西,是第一次被发现,填补了明朝历史研究的空白。 但墓主人的名声,却与这些珍宝的价值毫不相称。他就是朱元璋第十子鲁王朱檀。这个在洪武三年被封为亲王的皇子,不到20岁便英年早逝,死后被父皇赐了“荒”字谥号,成了明初唯一一个恶谥亲王。 朱檀从小便在南京长大,他的母亲郭宁妃出身勋贵之家,两个舅舅郭英和郭兴皆为开国名将,深得朱元璋信任。16岁那年,他奉命就藩山东兖州,地方不小,距离南京也不算太远,原是个颇体面的安排。 可到封地没多久,朱檀便开始放纵。他扩建王府、修建私苑,甚至违诏出游孔林,引起当地文人激愤。据《太祖实录》记载,他多次打死打伤下人和军士,不奉礼制,不守朝规。 洪武二十一年回京朝见时,他不沐浴、不整理仪容,船上饮酒连日。 更荒唐的,是他囚禁童男之事。山东乡间儿童常遭太监诱捕入府,军官子弟也不例外。有的被久禁不放,有的竟遭阉割,成为“火者”。《钦录》对此记述明确,称其“擅囚童子”“恣为淫亵”。 这一行径引发民怨,事发后,朱元璋雷霆震怒。 朱元璋舍不得杀儿子,却下令处死朱檀的王妃。此人是开国功臣汤和之女,最后得以自尽免除凌迟,后又安排其亲妹续配朱檀。 据《明会典》记载,朱檀还长年服食丹药、采补童精以求“固本延年”,最终眼盲而亡。洪武二十三年春,朱檀在兖州府王邸中暴毙,年仅二十岁。朱元璋闻讯,痛斥其“昵比匪人”“屡尝屈法”,赐谥“荒”。 然而,这个被朱元璋亲手斥责的儿子,在死后却享有极高葬礼待遇。鲁王墓修于兖州西郊,地宫宏伟,居然设有明楼,这在藩王墓中极为罕见。 学者普遍认为这是因明初丧葬制度尚未完善,且朱元璋晚年对朱檀仍抱愧疚之情。 墓中出土文物极为丰富,有金镶玉带、天风海涛唐琴、完整的冕冠等。其中那套九旒冕服,是中国目前唯一保存下来的明代亲王冠服实物。还有数千件生活器皿与珍贵典籍,反映出朱檀生前生活的奢华和艺术趣味。 如今,这些文物被收藏于山东博物馆,并在2006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保单位。朱檀生前名声狼藉,但其身后留下的遗物,却成为研究明初文化、制度、音乐、美术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料。 朱檀的人生是明初宗藩制度失败的一个缩影。他未成气候,却因制度漏洞而握有不该拥有的特权;他被赋予自由,却缺乏自控。死后千百年,人们仍在他的墓中挖掘着历史的线索。 他的故事像极了那句古训:“生前无度,身后留名。名可臭,物亦可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