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兵，撞见八个鬼子在河边追一个抱娃的农妇，他枪里就三发子弹。 他没躲，刺刀“咔”一声顶上枪口，枪栓拉得震天响。对面八个鬼子闻声回头，看见的，是一个19岁的年轻人，叫郑希和。 那天本是随班长去望都一带换粮，路上走散，他独自一人返回途中路过这条河道，看到鬼子围着一位农妇，他脑子一热，冲了上去。 郑希和的部队是回民支队。这个支队组建于1938年，在冀中区党委的直接领导下，成员大多是回族民兵出身。他们纪律严、战斗猛，早在高阳战斗中就伏击过日军补给车，活捉敌人两个。 郑希和进部队时，还听马德海讲过那场仗。那天他记得班长拍了拍他肩膀，说：“冀中老百姓靠咱守着，别叫人笑话。” 从那以后，这话像是扎在郑希和心里的一根刺。这次碰上鬼子追百姓，他根本没想别的。第一枪打出去，击中了一个鬼子的头，那血溅在旁边柳树上，他自己也吓得手一抖。 可也就是那一下，他彻底清醒了。脚下泥土松软，他顺势滚到土坡后面，第二枪打瘸了另一个鬼子腿。 郑希和知道自己没退路了，鬼子围着他逼近。那几步脚步声很沉，像当年鬼子冲进他家院子那样。他攥紧枪柄，手都湿了，心里只念着一句话：“活着，不如死得有点劲儿。” 这时候，他摸到最后一颗手榴弹，那是班长硬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救命。 他朝对面扔了个假动作，骗得鬼子朝那边扑过去，转头就冲向河边想引开他们。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活着回来。 那年冀中游击区经常断粮，回民支队靠百姓接济过日子，平时也就一个馒头吃两顿。 他跟战友一块围着炉子吃野菜汤时，总有人讲刘胡兰、潘天寿这些少年烈士的事，说他们怎么拼命、怎么死的。有人说怕不怕死，郑希和说：“我怕，可我更怕让爹娘死得不值。” 那场“铁壁合围”，肃宁县死了上万人，整村整村地被毁。郑希和家后墙上那幅“忠义堂”都给鬼子烧成灰了。他永远记得，妹妹在井边挣扎的那个身影。 战斗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树后突然冒出熟悉的“杀啊”声，是回民支队的援兵到了。 郑希和笑了，笑得有点喘不上气。他脸上的灰土都结了痂，可他觉得心头轻了点。 事后那位农妇带着孩子来见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跪着直磕头。郑希和赶紧扶起她，说了句：“我也做不了啥。” 那孩子一直睁大眼看着他，像极了他妹妹。 这件事很快在回民支队传开了，连老连长马本斋都夸他脑子活。他没争功，只说：“子弹打完了，就剩人。” 战后队里整理笔记，政委写道：“一个兵三发子弹，也能打出军魂。” 郑希和没有更大的战功，他之后在一次夜袭中腿被炸伤，退伍回乡种地。但谁要是问起那一年的事，他只说一句：“我不比别人强，命硬点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