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那一刻,你的命运就定了。不是你的长相,不是你的才华,甚至不是你的财富——而是你的种姓。 出生婆罗门,你天生高贵,无需解释。出生贱民,你连碰别人的踏板车都可能被50个人活活打死。这套规矩,不是什么封建残余,它在印度已经运行了整整3500年,而且今天仍然活着。 时间回到公元前1500年左右。 那时候的印度次大陆,有一群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达罗毗荼人。他们皮肤黝黑,体型中等,在印度河流域建起了令人惊叹的城市文明,史称"印度河文明",也就是我们历史课本上的古印度文明。 那是个什么水平?考古发现,那时候的城市已经有了下水道系统、有了标准化的砖块规格、有了复杂的商业网络。放在三千年前,这妥妥是顶级文明。 然而,就在公元前1500年前后,一群不速之客来了。 他们叫雅利安人,从中亚高原上一路南下。 这群人凭什么闯进来?两个字——马车和铁器。 雅利安人是游牧出身,祖传骑马打仗,驾着双轮马车,配上青铜乃至铁制武器,战斗力碾压当时还以农耕为主的达罗毗荼人。 达罗毗荼人也养马,但压根没想过马还能拉着战车冲阵。面对迎头撞上来的雅利安骑兵,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雅利安人从开伯尔山口杀进印度次大陆,一路向南推进,达罗毗荼人要么被杀,要么被赶,要么被俘,从此成为这片土地上的被征服者。 但问题来了:雅利安人是少数。 侵略者永远面对同一个难题——如何以少数人长期统治多数人?中国历史上的游牧民族也遇到过,答案要么是快速汉化融合,要么是军事高压。 雅利安人给出了第三个答案,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毒的一个答案——神学分层。 他们搬出神话,说宇宙最初有个巨人"原人",他被分解之后化作了世间万物和所有人类:他的嘴变成了婆罗门——祭司和知识阶层,掌管宗教与知识; 他的双臂变成了刹帝利——国王和武士,掌管权力与军队; 他的大腿变成了吠舍——商人和农民,负责生产和经商; 他的脚变成了首陀罗——奴仆,只能伺候别人,不能做别的。 3500年,禁止通婚,效果就是这样。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瓦尔那制度运行了几百年之后,它开始生长出一个更黑暗的分支——贱民,也叫"不可接触者",今天称为达利特。 这群人连四个等级都排不进去。他们被称为第五种姓,或者干脆说:他们在系统之外,属于彻底被隔离的群体。 贱民的主要来源,就是那些在雅利安征服中被打得最惨、沦为奴隶的达罗毗荼人后裔,以及历史上跨种姓通婚、被驱逐出种姓系统的人。 他们被指派的职业,是其他人绝对不愿意碰的——收拾尸体、清理粪便、处理死亡牲畜的皮。 不是他们不想干别的,是制度规定他们只能干这个。 然后宗教又说:这些工作是"不洁"的,所以干这些工作的人也是不洁的。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让贱民世世代代无法翻身。 高种姓的人走过贱民,要绕开,怕被"污染"。某些地区,贱民上街必须拖着树枝走路,把自己的脚印抹掉,怕留下脚印让高种姓踩到,算作"被污染"。在最严格的地方,贱民的影子落在婆罗门身上,婆罗门都要去净身。 这不是神话故事。这是几百年前真实发生的日常。 然后你以为这是过去的事? 你错了。 1947年,印度独立。宪法明文写入:废除不可接触制,种姓歧视违法,任何人不得因种姓受歧视。 写得很漂亮。 但法律和现实之间,隔了一个印度社会。 印度前总理曼莫汉·辛格在任时公开承认:"尽管独立60年来我们制定了法律,达利特在许多地方仍然面临社会歧视。" 一个国家的最高行政长官,亲口承认这句话,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又意味着多深的绝望。 根据人口普查,印度达利特人口超过两亿,占全国总人口约16%。两亿人,在这片土地上活了3500年,还在被同一套系统压着。 也有人试图反抗。 1956年,印度法学家安贝德卡尔——他自己就是达利特出身,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担任过印度首任法律部长、宪法起草委员会主席——在佛陀涅槃2500周年这一天,带领几十万贱民集体皈依佛教,用宗教转换来逃脱印度教种姓系统的束缚。三个月之内,跟随他改信的人多达300万。 根据印度种姓制度研究,婆罗门占印度人口不到4%,却掌握近七成的司法职位和接近一半的国会席位。这不是偶然,是一个运行了3500年、筛选了无数代人的系统的必然结果。 3500年前,雅利安人骑马进来,用神话给这片土地套上了一道枷锁。3500年后,枷锁还在。不是因为印度人不聪明,而是因为这套系统被设计得太完美——它让被压迫的人,相信自己天生就该被压迫。 世界上最残忍的统治工具,从来不是武力,是让人自愿接受不平等。 两亿人,一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输给的不是对手,是3500年前一群骑马的陌生人留下的一行字。 这件事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