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有意思的事，我有个表哥在铁路工作，月工资一万四左右。这收入在老家那边，绝对算高的了。 但我表哥这个人吧，每年给我爸妈拜年，雷打不动就带两样东西：一桶油，一袋米。不多不少，年年如此，十多年没变过。 我和我姐每年给姑妈拜年，也就是表哥他妈，带的年货可比这丰富多了。二十斤大米，一袋白面，有时候捎块牛羊肉，啤酒红酒也得拎上几瓶。我们家逢年过节都是轮流请客吃饭，每次轮到我表哥家请客，他就点十个菜。轮到我们家请客，我爸妈起码点十五个菜。这个规矩，也是十多年没变过。 我爸妈私底下没少念叨：这人咋这么小气，挣那么多钱，过年就拎这点东西，请客就点这几个菜，好意思吗？ 说实话，以前我也觉得表哥有点抠。但后来见的多了，慢慢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先说我表哥这个人。他在铁路干了快二十年，从基层一步一步熬上来的。铁路工作啥样大家都知道，逢年过节最忙，别人放假他值班，别人团聚他在岗。一万四的工资，在铁路上得熬多少年、熬多少夜班才能拿到？他不是那种暴发户，是真真切切靠时间和体力换来的收入。 这种人花钱，有自己的章法。 你看他送的年货，一桶油一袋米，你说少吧，确实不算多；你说拿不出手吧，也不是，油和米都是实在东西，家家都得吃。关键是，他给所有亲戚送礼，估计都是这个标准。不是针对谁，是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亲戚之间，礼尚往来，点到为止。 再说请客。十个菜够不够吃？说实话，十个人十个菜，正常吃绝对够。我爸妈点十五个，那是老一辈的观念，菜越多越有面子，剩得越多越显得大方。但我表哥可能想的是，十个菜够吃就行了，点多了吃不完全浪费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也没错。 后来我观察身边那些真正有点家底的人，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越是靠本事挣钱的，在人情往来上越有边界感。 他们不是不舍得花钱，是不愿意把钱花在那些他们认为没必要的地方。比如撑场面、讲排场、比谁送的年货厚实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意义不大。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自己觉得值的地方，比如给孩子报个好点的兴趣班，或者换套舒服点的房子。 反倒是收入一般的人，有时候在人情上更放得开。为啥？因为在意别人的看法，怕被人说小气，怕被人瞧不起。所以宁可自己紧巴点，场面上的事也得撑起来。 我爸妈说我表哥小气，其实是拿老辈人的那套标准在衡量。在老辈人眼里，亲戚之间就得热热乎乎，礼越重情越深，菜越多心越诚。这套规矩在他们那代人心里扎了根。 但我表哥这一代人，想法不一样了。他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我跟你处得好不好，不在这两桶油上，也不在这几个菜上。 话说回来，我表哥真的一分钱不花吗？也不是。有一年我姑生病住院，表哥二话不说请了长假，在病床前守了一个多月，花钱更是不眨眼，什么药好用用什么。那种时候，没人说他小气。 所以你看，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逢年过节那点礼数，大家都盯着看，觉得这代表心意。可真遇到事儿了，谁在跟前、谁出钱出力，反而容易被忽略。 我后来想通了，表哥这种人有自己的活法。他不跟着别人的节奏走，也不被别人的评价左右。十多年如一日的坚持，说明他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事该怎么做。 至于我们觉得他抠，可能是我们太在意那些表面的东西了。 说到底，亲戚之间处的是情分，不是账本。你送我多点，我不觉得你傻；你送我少点，我也不该觉得你抠。真要计较起来，谁送了多少、谁请了几个菜，那就不是亲戚，是生意伙伴了。 你那有没有这样的亲戚？平时看着抠抠搜搜，真有事的时候，反而靠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