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有趣的地方在于:如果你在赌场赢了2000万,想要转身离开,当然可以,但是在离开前他们会给你提供一系列顶级服务,比如特权黑卡、顶级奢华套房和送上名贵红酒。 浙江一位实业老板,靠工厂踏踏实实赚到不少钱,偶尔去澳门应酬,慢慢熟悉赌桌。有一回在百家乐连赢,筹码堆成小山,兑现接近两千万港币,本来打算立刻离开。 刚走出赌桌,客户经理就迎上来,黑色贵宾卡、顶层套房钥匙、年份红酒一股脑送上,还承诺绿色通道、专车送关、管家二十四小时待命。这 些排场看着值钱,对赌场来说成本却不高,重要的是营造出一种“被当大爷供着”的错觉。住了一晚,人又坐回牌桌,很快把赢来的钱送回去,还把本金和授信额度一并搭上。 金立手机创始人刘立荣在澳门的经历更典型。一开始只是小赌,赢了钱立刻被请进更高级的贵宾房,吃喝招待极尽周到,在这种氛围里越玩越大,最后不光赢的钱赔回去,连公司资金都填进窟窿,企业资金链断裂,品牌随之垮掉。 山西有煤老板曾在澳门赢八百万,旁边立刻多出几位穿旗袍的服务员伺候,第二天再上桌,赢的全输回去,还额外欠了二百万。 这些例子背后,是赌场对人性的精细拿捏。大厅里没有窗口、没有钟表,灯光恒定,空气不断更换,氧气含量略高,就是要让人忘记时间和疲劳。 荷官每隔一段时间换班,保持状态;饮料小食源源不断送上,减少离桌理由。真金白银被换成轻飘飘的筹码,下注时痛感大幅降低,直到要兑现时才突然意识到损失数字。 心理层面的陷阱更致命。很多人以为赌局是“五五开”,觉得再玩几把就能把运气拉回均衡,却忘了所谓五五开需要海量次数才能接近,个人的本金和时间都远远不够。 像百家乐这种游戏,庄家优势看起来只有约1%,放到成千上万次下注里,就变成稳定、可预测的利润,一张桌子每天流水可达一百多万,六成博彩收入由这一种玩法贡献。赌场靠的不是一把两把的胜负,而是长期的小优势加上赌徒“再来一局”的执念。 礼遇和环境之外,赌场还会把赢了大钱的客人当成重点“经营对象”。贵宾卡、套房、红酒之外,有时还会顺势推送所谓投资机会。有浙江商人赢了几百万,被劝把钱投进“填海项目”,被排场冲昏头脑,回头一看根本没有正规手续,资金自然打了水漂。 赢客在这套流程里,更像被钓住的大鱼,只要愿意多待一会儿,就有无数办法让筹码重新回到庄家手里。 澳门本地人反而很少沾赌,除了过年象征性押两把,平时基本远离赌场。在他们眼里,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故事太多,在赌场上班的人都不愿意多谈自己的工作。 调查显示,不少第一次输钱的内地客,三个月内必然再来,停留时间从最初的八小时,拖长到十五小时。社工戒赌热线一年接到几千通电话,平均每人欠债百万以上。 国家对赌博态度一直明确,跨境赌博、地下赌窝都在严打之列,澳门特区也依法监管博彩业,防止非法活动扩散。制度可以防范一部分风险,剩下的更多靠个人自控。 赢了钱想离开,手续上最多是多走几步、办张支票,真正留人的,是被尊贵感包裹住的虚荣和“不甘心只赢这么一点”的心态。 所以,问题从来不在于两千万能不能带走,而在于愿不愿意扛得住那一房间的红酒、套房和掌声,真的转身走出门去。 赌场开门不是做慈善,每一盏灯、每一张椅子、每一张笑脸,都是为了让客人在里面多待一个小时、多下几注。劳动创造财富,规则决定输赢,指望用几把牌改写人生,往往只会把原本不错的生活也搭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