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7岁北交大校长张福运，趁妻子熟睡，悄悄来到17岁养女房间。不久后养女怀孕，妻子生气要离婚，张福运冷笑：“离了我，你活得下去？” 要说这场婚姻怎么走到这一步，还得往前翻。 张福运1890年生在山东烟台，1910年考进清华庚子赔款留美预备班，随后远赴美国，在哈佛法学院读了六年书，回国不久就当上北京交通大学校长。那天，他铺纸写文章，字稳，气足，履历摊在桌上，父亲满意，算命先生合八字也点头，说两人命盘相配。 婚事定下来时，他三十四岁，她二十二岁。外人看着，只觉得这回李家的大女儿算是翻了身。 婚后的几年，确实风光。 靠着个人本事，加上和财政部长宋子文那层同窗关系，他很快做到民国关务署署长，上海江海关、天津津海关都归他调度。 天津常德道2号，他买下六亩宅子，解放后成了天津市委第二招待所；上海复兴西路140号，又置下三亩多的小楼，院里修出网球场和游泳池，后来成了上海警备司令部宿舍。 在这样的日子里，李国秦从“老姑娘”成了“署长夫人”。 她没把自己只当摆设，拜师学画练字，每天对着宣纸一笔一画地磨。书法渐渐有了气象，来求字的人越来越多，“写得一手好字”成了她除了太太身份以外，最体面的介绍。 可诊室里的一句话，把这份体面砸出裂缝。 医生检查后给出结论：先天不育。张福运嘴上说“没关系”，看别家孩子时眼神又总是黏着不动。 李国秦心里明白，为了张家香火，反过来开口劝他纳妾，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去，算是把自己主动往旧礼法里推了一把。张福运每次都摆手，说不用。 复兴西路不远处有一位叶姓银行买办，家里有个女儿叫叶奕华，会画画，人也乖巧。 父亲常来张家办事，女儿跟着走动，日子久了，也就混熟。 李国秦看这姑娘顺眼，认作干女儿，时常留在家里住。偌大的宅子里多了一道年轻身影，多了一双筷子，她心里多少觉得，空落落的日子里有了点声音。 时间往前推，女孩从稚气变得明艳。李国秦忙着管家、应酬，有时候也注意到丈夫看向干女儿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停顿多了一拍，心里有个疙瘩，又不愿意往坏处想。 某天，她忽然看见叶奕华的衣襟之间，多出一点鼓起来的弧度，不像普通发福。 那晚，她把人叫进屋里，拉上门，问话一句接一句。女孩眼神闪躲，嘴里含含糊糊，支吾到后来，实在支吾不下去，只吐出一句：孩子，是“干爹”的。 这一句话，把前前后后所有细节一起拢了起来。口头上说不纳妾，实际上把人安在自己屋檐下，换了个“干女儿”的名分，规矩表面上没破，伦理早就乱了。 事情摊开，遮不住。 李国秦心里的那根弦断了，吵闹没有，多的是死心。就有了复兴西路这一场。张福运在客厅里还端着架子，问“离开了我，你靠什么生活”。她看着他说：“当年你登门求亲挺虔诚。离开你，照样活得下去。张家的血脉，你自己护好。”停了一下，又加一句，“你是爱她，还是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话落地，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张福运脸一红一白，干枯的手指夹起钢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还是那手好字，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留学归来的年轻校长。 他把协议往前一推，李国秦伸手拿起，起身出门，复兴西路140号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门一关，两个人的路彻底分开。 局势也在变，李宗仁出任代总统，宋子文辞去财政部长，关务署不再风光。 张福运卸任，到北京中国银行经济研究所待过一阵，始终觉得施展不开，后来带着叶奕华和女儿去了美国。1983年，他病逝在旧金山。临老多次写信给前妻，话里绕来绕去都是放不下，信一封封飞过去，回信一直没等到。 李国秦走向另一边。1950年，她到了香港，住在弥敦道亲戚家里，天天去听佛家讲经，回了屋就铺纸抄经。 年轻时练出的那手好字，此刻全用在经卷上，一笔一画往下写，往事也一笔一画压下去。 日子再往前，她剃度出家，改名李逸尘，拜在屈映光法师门下。屈法师出家前是光复会成员，看人很准，见她心意已定，收为大弟子，给了法号“意空”。 后来，她移居高雄佛光山，与青灯木鱼为伴，成了人们口中的金刚上师。 她活到一百一十七岁。 很多人只记得佛光山有位法号意空的高寿女上师，不知道她早年曾在天津常德道二号六亩大宅和上海复兴西路一百四十号三亩小楼之间穿梭，更不知道那张写着“张福运”三个字的离婚协议，是她给自己命运划出的那一道分界线。 至于“离了我，你活得下去吗”那句冷笑，她用后半生的每一天，把答案写在了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