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战役后,团政委陈利华在金门海面失散被俘,化名陈开中装成普通兵,先做后勤、再进军校,后入台宣传单位,三十二年未露底。夜里他摩挲红星帽徽,归乡的念头像根线,一直牵到叛徒指认的那一刻。 陈利华的名字,在1949年10月底的解放军官方战报中已列为阵亡。那时第29军85师253团几乎全军覆没,他与团长徐博带领残部突围,最终在太武山脚下被敌军包围。 弹尽粮绝的绝境里,团长徐博率部拼死抵抗,最终壮烈牺牲,陈利华也在混战中中弹负伤,昏迷后被敌军俘获。醒来时他躺在临时战俘营,身边全是战友的遗体和哀嚎的伤兵,敌军正在逐个核查身份,团级以上干部的名单早已被掌握,一旦暴露必死无疑。慌乱中他瞥见身旁一具遗体,士兵证上写着“陈开中”,两人同为广东梅州老乡,相貌还有几分相似,他当即做下决定,趁着敌军换岗间隙,悄悄取下那枚士兵证,将自己的军官证和红星帽徽贴身藏好,又把军装埋进废墟,从此世上再无253团团政委陈利华,只剩普通士兵陈开中。 战俘营的审查严苛至极,敌军反复盘问籍贯、部队番号,陈利华凭着一口地道的客家话,加上对普通士兵日常的熟悉应答,硬是蒙混过关。最初他被分配到金门岛做后勤杂役,每天扛石料修工事、运物资喂军马,干的全是最苦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会遭打骂。他从不抱怨,也从不与人争执,白天埋头干活,夜里就躲在营房角落,借着微弱的月光摩挲那枚红星帽徽,帽徽被他贴身藏在衣襟缝里,早已被汗水浸得发亮。那时他口袋里还揣着准备送给未婚妻的银戒指,战前曾许诺打下金门就回乡完婚,这份承诺和归乡的执念,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半年后,国军为补充基层兵员,从战俘中选拔识字者进军校深造,陈利华抓住这个机会报了名。他早年读过书,又有作战经验,入校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却从不争抢风头,始终保持低调内敛。军校里充斥着反共宣传,他表面认真听讲、按时完成课业,甚至在战术推演中提出过实用建议,暗地里却将学到的军事知识默默记在心里,盼着有朝一日能为祖国所用。有次教官抽查个人物品,他急中生智将帽徽藏进课本夹层,指尖攥得发白,直到教官翻完书页离去,才敢悄悄松口气,那份惊心动魄的紧张,他记了一辈子。 毕业后,陈利华被分配到台湾国防部政战系统,这个部门正是蒋经国亲手打造,专门负责防范“共谍”的核心机构,身处敌营心脏,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被安排在宣传单位撰写军史文稿,每天要接触大量机密档案,却始终守口如瓶,撰写文稿时只用官方话术,绝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更从不写抹黑大陆的不实内容。他刻意疏远所有人,不参加任何聚会,也不透露过往经历,三十多年里没结交一个知心朋友,孤独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每到深夜,他都会锁好门窗,从床板下取出铁盒,里面除了红星帽徽和银戒指,还有一张用针尖刻的简易地图,上面标着故乡的方位,刻着从台湾到大陆的航线。 这三十二年里,他看着身边的战俘有的被强制编入国军,有的因反抗被秘密处决,有的侥幸遣返大陆却遭遇不公对待,他始终坚守本心,从未动摇。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故乡,回到战友身边,醒来却只剩冰冷的墙壁,只能借着摩挲帽徽缓解思念。1980年,他在台北街头偶遇原253团战友陈瑞粦,对方重病缠身生活窘迫,陈利华念及旧情,每月从薪水中省出钱接济,还动用关系帮他找了份看守的工作,他从没想过,这份善意会断送自己三十年的坚守。 陈瑞粦早已被情治单位盯上,为求自保,他将陈利华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1981年的一天,几名调查人员突然出现在陈利华办公室,陈瑞粦就站在身后,指着他说出那个尘封三十年的名字:“他是253团政委陈利华,不是陈开中!”那一刻,陈利华没有惊慌,反而生出一种释然,他缓缓从衣襟里取出那枚红星帽徽,高高举过头顶,任由手铐锁住双手,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着他饱经风霜却依旧坚定的脸庞。 随后他被以“内乱罪”判处死刑,临刑前他唯一的请求,是把那枚红星帽徽和银戒指一起随葬。这位潜伏敌营三十二年的共产党人,用一生践行了对信仰的忠诚。如今在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上,陈利华的名字静静镌刻在石碑上,和无数无名英雄一起,被永远铭记。 信仰从不会因岁月流逝而褪色,坚守也从不会因处境艰险而动摇,陈利华用三十年的隐忍与执着,诠释了共产党人的初心与担当,这份精神跨越时空,永远值得敬仰。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