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藏待了8年，准确说，是在藏北那曲靠近无人区的补给站守了8年。真心劝告大家，

我在西藏待了8年，准确说，是在藏北那曲靠近无人区的补给站守了8年。真心劝告大家，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别瞎出去旅游，尤其是偏远地区，有些事比你想象的严重多了。 那是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外面刮着白毛风，窗户纸呼扇呼扇的。我正对着炉子烤火，收音机里滋滋啦啦响着老歌。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进来，不是平常过路司机那种节奏。 开门一看，是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藏族阿妈，怀里抱着什么，身后跟着个十来岁的姑娘。她汉语不太利索，急急地说：“车，坏了，前面。”她姑娘小声补充：“奶奶病了，要去县里。” 我把她们让进屋。阿妈解开羊皮袄，怀里是个瘦小的老太太，闭着眼，嘴唇发紫。炉火映着，才看清阿妈自己的睫毛上都结了霜。姑娘冻得直跺脚，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旧书包。 灶上还热着早上的酥油茶，我赶紧倒了两碗。阿妈先喂老太太喝了几口，自己那碗却一直端着暖手。姑娘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就着炉火的光默读，手指冻得通红。 夜里，老太太咳得厉害。我把唯一的床让给她们祖孙三代，自己裹着大衣守炉子。后半夜，风小了，听见阿妈在轻轻哼歌，像是摇篮曲，调子很老。老太太的呼吸慢慢匀了。 天蒙蒙亮，我发动了那辆老掉牙的皮卡。路上积雪半尺厚，六十公里路，开了三个多小时。阿妈一直抱着老太太，姑娘紧挨着我坐，盯着前方唯一的车辙印。 快到县城时，太阳出来了，雪地亮得晃眼。阿妈忽然用藏语说了句什么，姑娘翻译给我听：“奶奶说，你是个好人。”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弯弯的。 医院门口，阿妈塞给我一个小布包，针脚很密。我打开看，是块风干羊肉，还带着体温。她们搀着老太太走进玻璃门，姑娘回头朝我挥挥手。 回程路上，车里还有淡淡的酥油茶味。那块肉我一直没舍得吃，挂在窗边。有时半夜修收音机，抬头看见它晃啊晃的，就想起那首听不太懂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