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查看女兵时，发现一位女将满身伤痕但后背光滑，严厉问道：你是在什么营伍？女将无法回答，穆桂英冷冷地说：“推出去，斩！” 刀斧手刚架起女将，营外就传来一声喊“刀下留人”。众人回头，见佘太君拄着拐杖匆匆赶来。穆桂英迎上去，语气仍硬：“太君，此人后背无伤，绝非我营中姐妹，必是奸细。” 佘太君没接话，只走到那女将面前，轻声问：“孩子，你衣裳里头，靠近心口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女将猛地抬头，眼泪唰地流下来。她颤着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玉佩，玉佩被血污裹着，边缘磨得光滑。 穆桂英一见那玉佩，脸色就变了。她下意识摸向自己脖颈——那里挂着另一半。帐里的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你……你这玉佩哪来的？”穆桂英声音有点抖。 “我娘给的。”女将抹了把脸，“她说，我还有个姐姐，小时候乱军中失散了。姐姐身上有另一半。”她顿了顿，“娘去年没了，临终前让我来边关找。我不敢直接认，怕……怕将军不认我，就先混进营里干活。” 穆桂英想起二十三年前，家乡遭辽兵洗劫，她背着妹妹逃难，跑散了。她手里那半块玉，是娘从妹妹脖子上扯下来塞给她的，说以后凭这个相认。 “你后背光滑，是因为……”穆桂英问不下去了。 “背我娘。”女将低下头，“她瘫了三年，我天天用布带把她绑在背上干活。带子勒在肩膀和前胸，磨破了又结痂，后背却贴着娘，好好的。”她说着解开衣领一点，露出锁骨下深紫色的勒痕，新旧交错。 穆桂英站那儿，半天没动。帐篷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帘子啪嗒啪嗒响。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却停在半空，最后只轻轻落在女将肩上。那肩膀瘦得硌手。 “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莲。”女将声音很轻。 穆桂英点点头，转身对刀斧手挥挥手：“都下去吧。”等人散了，她才低声说：“今晚……今晚就睡我帐里。后背有伤没伤，不打紧。”话说完，她先掀帘子出去了，没让人看见她脸。 佘太君拍拍小莲的手，也走了。帐里静下来，只有那半块玉佩在小莲手心里，微微地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