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何源海不幸中弹“牺牲”,被追记一等功,谁知两年后,他却回到了村子,但村民们都看不起他,一等功也没了! 从湖北鄂州沙窝镇黄山村走出来的时候,何源海只有一个朴素念头,就是穿上军装,给这个多灾多难的家撑起一点希望。 父亲早逝,母亲聋哑又残疾,哥哥智力有障碍,穷困把他一步步逼向军营。前两次应征都没通过,他咬咬牙第三次报名,终于在1978年如愿入伍,被分到54军161师481团7连。 到了部队,他格外拼命。白天在靶场挥汗如雨,晚上抱着枪一遍遍拆装练习,很快成了连里出了名的好机枪手,射击成绩位居前列,还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立过三等功。连长陈晓成对这个出身苦、身上有股狠劲儿的小兵格外看重。 1979年初,他随部队奔赴前线。行军途中,部队突然遭遇越军伏击,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一直照顾他的班长向永文当场中弹倒地。 眼见战友成片倒下,他怒火涌上心头,端起机枪在树林间穿梭,压住了对方的火力,接连击倒几名敌兵,为战友争取了宝贵的转移时间。 激战中,隐藏在暗处的敌枪和手榴弹最终还是找上了他。先是中弹重伤,接着几枚手榴弹在身旁炸开,他被炸翻在地,浑身是血。战斗结束后,军医匆匆查看,认定他已经牺牲。部队继续穿插,他和其他阵亡战士被暂时掩埋在弹坑里,等战事稍平再行迁葬。 谁也没想到,他并没有死去,而是在昏迷中挺过了最危险的一关。等越军回到战场搜寻时,发现他还有微弱呼吸,便将他拖走治疗。 等他在陌生的病房里醒来,等待他的不是归队,而是战俘营的铁门和皮鞭。辱骂、殴打、饥饿,他一一扛了下来,多次萌生轻生念头,却又因为听说将有战俘交换的消息,咬牙活了下去。 而在另一头的祖国,事情按照“烈士”的剧本发展。部队根据战场情况上报他的牺牲事迹,追记他一等功,在烈士陵园立碑。 家乡的黄山村也被这位“烈士”震动,村头立起纪念碑,孩子被领着去献花,大人一遍遍讲他如何在枪林弹雨中掩护战友,村民为有这样一个英雄儿子而自豪。 1981年,他跟随交换战俘的队伍踏上归途。看着祖国的海岸线一点点清晰,他心里装着千头万绪。村里早已为他办了葬礼,战友也在他的故事里汲取力量,现在活生生站在甲板上的他,像是闯进自己葬礼的“幽灵”。 可只要想到母亲这些年守着牌位落泪的样子,他就不再犹豫,哪怕背负骂名,也要回家让她亲眼看到自己还活着。 现实比想象更冷。刚开始,家人是喜极而泣,母亲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可村里许多人却翻脸一般,从原本引以为傲的“烈士家属”,变成窃窃私语中的“被俘兵”,有人当面指责,有人背地冷笑。他想解释当时已重伤昏迷,可很少有人耐心听完。 烈士名册上划掉了他的名字,碑文被悄悄抹去,一等功也因为“并未牺牲”被取消,连带着本该属于他的光环一并消失。 那段时间,他换过几份工作,在林场看山,在鱼塘守水,既是为了糊口,也为了远离太多异样的目光。闲下来的时候,他会一个人走到山坡上,坐在那块已经看不出名字的石碑前发呆。那石碑曾经写着他的名字,后来被抹去,但对他来说,那里埋着的是自己年轻时的一半生命。 多年后,老连长陈晓成终于打听到他的消息。得知这个曾被自己亲手报上“烈士”名单的兵还活着,又在家乡受尽冷眼,他一直心怀愧疚,专程上门探望,在村里大声说明当年的真实情况,也通过媒体把他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随着真相逐渐被了解,人们态度慢慢变化,他重新被战友们接纳,开始参加各种老兵聚会,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中,找回了久违的归属感。 2016年,他第一次站在自己的“坟前”,隔了37年,看着那块曾为自己而立的墓碑,眼前闪回的是班长倒下时的身影,是弹坑里翻涌的泥土,是战俘营阴暗潮湿的牢房。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对着那片刻满名字的石碑默默说,自己活着,不是为了否定烈士身份,而是为了替那些永远留在那一年的战友多看一看这世间。 从穷苦山村到边境战场,从被当成烈士再到活着回来背负误解,他的一生被撕开过很多次。但无论是在枪火中扛着机枪前冲的那一刻,还是在冷眼中默默看守鱼塘的那些年,他心里那句“若再来一次还会冲上去”,始终没有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