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冬,山东一户农家的女主人,将一些吃的递给门前的乞丐,乞丐没有接,开口的一句话却让女人泪流满面。 “玉珍,我是韩子栋。” 这一句,她等了整整六年。 韩子栋站在风雪中,满脸污垢,瘦得脱了相,破棉袄里塞满干草,脚上裹着麻绳。他的声音低哑,却不再疯癫。 李玉珍的碗都掉到了地上,她认出了那个曾在特务刑讯下不吭一声的丈夫,那个在白公馆监狱里失踪的中共地下交通员。 韩子栋1938年起便参与中共在西南的秘密交通线任务,先是从成都传送文件到重庆,后来直接进出重庆情报站。他的任务极重,不仅护送干部、传递密信,还从日军占区带回军情。 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有去无回。 1942年冬,南京传来的情报中包含日军华中布防图,韩子栋用藏在香烟盒内芯纸的办法将其带入重庆,刚交出不久,交通站被军统特务侦破。 他被捕,送进白公馆。那年他三十岁。 入狱后,韩子栋受到水牢、电刑、老虎凳,敌人没从他嘴里拿出只言片语。他知道自己身份一旦泄露,不只是自己,还有上下线都得暴露。 几个月后,他决定装疯。 起初他胡言乱语,在放风坝里绕圈,拉扯自己头发,吃地上的虫子。特务没信,他加码,深夜唱戏,抓伤自己,绝食后暴食。一年后,白公馆的特务开始拿他当工具用,让他帮看守提篮子、扫厕所,还叫他“疯老头”。 韩子栋装疯五年。他偷偷记住狱内守卫交接时间,留意通往外界的路线。直到1947年8月,机会来了。 负责看守的卢兆春带他去磁器口买菜,途中打牌去了,把枪随手扔在茶桌上。韩子栋佯装要解手,顺着脑中演练过的路径溜入后巷,冲到嘉陵江边,一只无主小木船停在岸边。 他跳上去,抓起船桨,一路顺流逃出重庆。 之后四十五天,他避开检查站,不走官路,靠吃生红薯和沟水为生。冻伤、饥饿、野狗追咬都没让他停下。他的目的明确:回山东,把情报交出去,找李玉珍。 韩子栋的名字已在军统黑名单上,重庆通缉令贴遍码头。他一路假扮乞丐,靠着强烈意志穿越河南、河北,终于在1947年冬踏入山东老家。 炉灶还在,门口的石阶没变,李玉珍正忙着剁菜。他一句“玉珍,我是韩子栋”,她眼泪直掉。 屋里生着火,屋外大雪压枝头。韩子栋脱下那件塞草的破袄,抱住了她。 后来韩子栋被调往地方情报档案处工作,整日翻阅渣滓洞、白公馆牺牲者名册。 1990年代,一位年轻作家去采访他,他只说了一句:“如果再来一遍,我还是不说。” 这世上从来不缺沉默的英雄,只缺了解他们的人。韩子栋的故事至今还活在人们口中,而他自己,终其一生,只守着李玉珍,守着那些不曾说出口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