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来了个临时工，干了快两个星期，老板问他转不转长期工。临时工一小时60块，

厂里来了个临时工，干了快两个星期，老板问他转不转长期工。临时工一小时 60 块，长期工 30 天 12 小时底薪 9000 块。小伙子蹲在车间门口掰着指头算账，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揣在兜里的旧手机屏幕裂着道斜纹，按计算器时得拿指关节敲，不然数字老跳。先算临时工：每天跟着师傅们忙，少则 10 小时，忙起来能到 13 小时，折中算 11 个半钟头，一天就是 690 块。一个月歇 3 天，干 27 天，690 乘 27，手机屏幕上跳出 18630 这个数，他盯着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再算长期工：30 天连轴转每天 12 小时，底薪 9000，加班费老板含糊说“按规矩来”，他估摸着顶天了也就 1 万出头，比临时工少了快 8000。他挠挠头，这账算得跟车间里的零件似的清楚，老板平时买包螺丝钉都要货比三家，咋会让他挑个“赔钱”的差事？ 正蹲那儿拿小石子在地上划拉数字，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是隔壁组的老赵推着装废料的铁皮车过来，车轱辘卡进地缝里，他弯腰踹了一脚才把车弄出来。老赵以前也在这儿当临时工，去年开春突然不来了，听说在附近开了个修电机的小铺子。这会儿他擦着汗过来，看见小周手里的手机，乐了：“小周，算工钱呢？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小周把手机递过去：“赵哥，你帮瞅瞅，老板让转长期工，可这账算下来，临时工一个月多拿快八千，他图啥？”老赵接过去眯眼瞅，手指头在屏幕裂缝上划拉两下：“你小子，光算眼前的票子，没算自个儿的日子。我以前也在这儿干，那会儿老板也问过转长期工，我没转——你猜为啥？”小周愣了：“为啥？不就是临时工赚得多？”老赵拍他胳膊一下：“不全是。我那会儿想攒钱学修电机，长期工虽说稳定，可每天干到半夜，哪有时间上课？临时工虽说没社保，可下班早，我能去夜校蹲俩钟头，这不，现在自己当老板，虽说累点，好歹时间自己说了算。” 小周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城里前，跟村里的老电工学过俩月，一直想考个电工证，就是手里没闲钱报班。这会儿听老赵一说，眼睛亮了：“赵哥，你那夜校在哪儿？贵不贵？”老赵咧嘴笑：“不远，就在菜市场旁边那个巷子，晚上七点到九点，一个月才三百块。你要是想，明儿我带你去瞅瞅。” 第二天小周找到老板，挠着头说：“老板，我想先干着临时工，我……我晚上想报个班学电工。”老板正翻着考勤表，闻言抬头看他两眼：“学电工？厂里正好缺个懂电的，你要是能考下证，以后车间里的电路维护，我按小时给你加钱，一小时 80，干不干？”小周眼睛瞪圆了：“真的？”老板点点头：“你干活踏实，上次机器跳闸，就你反应快先拉了电闸。学吧，学好了厂里用得上。” 从那天起，小周每天下班啃俩馒头就往夜校跑，书包里装着万用表和笔记，笔记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电路图。晚上学完回到出租屋，对着手机上的教学视频再捣鼓俩钟头，手指头被电笔戳了好几次，肿得跟胡萝卜似的，他就拿凉水冲冲接着练。三个月后，他攥着刚发的电工证冲进老板办公室，手都在抖。 现在小周还是临时工，白天拧螺丝装零件，下午四点半就收拾工具去车间看电路，哪个机器插座松了，哪个开关接触不良，他拿着螺丝刀叮叮当当做半小时，老板按小时给他算钱。上个月发工钱，他数着票子咧嘴笑——临时工的工钱加上电路维护的补贴，一共拿了 21000 块，比刚来时多了三千多。他寄了一万回家，给爹买了台新的打谷机，剩下的钱报了进阶班，准备考高级电工证。 这天他蹲在车间门口帮新来的临时工算账，手里拿着老赵送的二手万用表，边戳手机边说：“你看，临时工是赚得多点，但咱不能光盯着眼前这仨瓜俩枣，得想想自己能干点啥，以后才不用天天蹲这儿算工钱不是？”新来的小伙子听着，眉头慢慢舒展，不像小周当初那样，皱成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