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在我城市的家住了半年，小舅一直不接，还拉黑我们电话，小舅妈说 “姥姥来就离婚”，我爸说 “不送养老院，就在咱家住”，我妈红了眼 姥姥身上的樟脑味，在我家客厅飘了半年。 小舅的电话从忙音变成了空号，微信头像永远是灰色的。 小舅妈最后一次联系时，声音像碎玻璃：“她来我就离婚。” 我妈抱着电话哭的时候，窗外的玉兰正落得满地都是。 “不送养老院。” 我爸突然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瓷缸发出一声闷响，“就在咱家住。” 妈妈的眼泪啪嗒掉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其实姥姥来的第一个月，小舅还接过一次电话。 他说小舅妈刚怀孕，孕吐严重，实在顾不过来，语气里全是疲惫。 我们信了，还寄了两千块钱过去，让他给小舅妈买营养品。 可后来再打，就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直到发现微信也被拉黑。 那天爸爸下班回来，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发呆，姥姥的行李袋被翻了出来，旧毛衣叠得整整齐齐。 他什么也没问，径直走进厨房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吃饭时，姥姥小口扒拉着米饭，筷子几次想夹菜又缩了回去。 爸爸把一盘红烧肉推到姥姥面前：“妈，多吃点，您以前最爱吃这个。” 有时我会想，小舅拉黑我们之前，有没有过一秒钟的犹豫？ 小舅妈说“离婚”的时候，是真的铁了心，还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这些问题，我没有答案，也不敢去问妈妈。 我只知道，姥姥的皱纹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委屈。 那天晚上，妈妈给姥姥掖被角的手特别轻。 我知道，爸爸那句“咱家住”，不仅接住了姥姥的晚年，也接住了妈妈快要碎掉的心。 血缘这东西很奇怪，它能让最亲近的人互相伤害，也能让原本疏离的关系，在一瞬间变得紧密。 现在姥姥还在我家，每天早上会把煮好的鸡蛋放在我书包里。 只是偶尔，她会对着小舅拉黑我们的那个号码，悄悄抹眼泪。 或许，家庭里的事，从来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愿不愿意扛起来的责任——你说呢？ 那股樟脑味，好像更浓了些，混着鸡蛋的香气，在屋子里慢慢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