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3岁的台湾老兵回到湖南去探亲，但他发现妻子已经重新嫁人。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63岁的杨熙智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摩挲得起毛的合成照片。 四十年了，他终于从台湾回到湖南老家，可等来的不是妻子冯桂英的拥抱，而是一句“我已经嫁人了”。 空气瞬间凝固，照片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玻璃相框摔出一道裂痕，像极了他们被生生劈开的岁月。 1946年的春天，杨熙智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庄稼汉，经媒人介绍娶了邻村的冯桂英。 新婚三个月，国民党抓壮丁的消息传到村里，保长拍着胸脯说“参军能升官发财”。 冯桂英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塞给他，红着眼眶叮嘱“不求富贵，只要你活着回来”。 他揣着这句话上了战场，没想到这一走，竟是隔着海峡的四十年。 在台湾的日子，杨熙智成了兵营里的“怪人”。 战友们陆续成家，有人给他介绍当地姑娘，他总是摇头“老家有妻子在等我”。 有个福建姑娘不死心，说“等两岸统一了我们一起过”，他却掏出那张唯一的黑白照片：“她一个人在村里等，我不能对不起她。”每年冯桂英生日，他都会揣着照片去照相馆，让师傅把自己的影像和妻子“合”在一起。 从二十岁到六十岁，玻璃相框里的她永远笑着，而他的鬓角却悄悄染了霜。 冯桂英在大陆的日子更难熬。 最初三年她天天去村口等邮差，收到杨熙智赴台的信后，把信纸贴身藏着，直到字迹模糊。 可1950年后两岸彻底断了音讯，村里开始有人嚼舌根，说她是“国民党家属”。 母亲抱着她哭：“你还年轻，总不能守着活寡过一辈子。”1955年，在母亲以死相逼下，她嫁给了同村的鳏夫，十年后丈夫病逝，她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子，夜里时常摸出那张褪色的信纸发呆。 1987年冬天，台湾电视里突然播出开放大陆探亲的新闻，杨熙智连夜写了申请。 拿到通行证那天，他把所有合成照片装进铁皮盒，对着镜子理了理花白的头发。 1988年第一次返乡，老房子早被拆了，乡亲们告诉他冯桂英改嫁的消息，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默默回了台湾。 转机出现在1989年春天。 杨熙智托亲戚给冯桂英带去一个木盒，里面是四十张合成照片，最底下压着张纸条：“每年生日都给你‘拍’了照，没一天忘了你。”冯桂英捧着照片哭了三天，照片里的男人从青涩到苍老，背景从照相馆布景换成台北街景，可身边的位置永远留给她。 这年秋天，杨熙智再次返乡，在冯桂英家的堂屋里，他扑通跪下：“桂英，我知道晚了，但我还想娶你一次，这次再不分开了。” 后来村里人常看见两位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杨熙智给冯桂英讲台湾的故事，冯桂英教他认新种的杂交水稻。 他真的兑现了承诺，每天用傻瓜相机给她拍照，相簿里新照片渐渐盖过了旧照片。 那张摔裂的合成照片被冯桂英用胶带粘好，放在床头，旁边是两人现在的合影，八十岁的脸上，皱纹里都藏着笑。 杨熙智晚年总说，最对不起冯桂英的是那四十年空白。 可冯桂英会指着相簿里的合成照片笑：“你看你年轻时多俊，就是照相馆师傅把我画胖了。”其实她心里清楚，那些年他在海峡那头对着照片发呆时，她在大陆田埂上插秧，两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给那段被偷走的时光，悄悄补着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