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病重的贺龙,大便一直解不出来,痛苦不堪。这时,薛明就将肥皂水含在嘴里,在利用氧气袋上的橡皮管作导管,开始给贺龙灌肠。 1969年的春天,北京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得窗外的树枝光秃秃地打颤。贺龙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颧骨高高凸起,原本洪亮如钟的嗓子,如今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连日来的折磨让他形容枯槁,最让他痛苦的,是几天解不出大便,肚子胀得像个鼓,每动一下都疼得额头冒汗。 薛明坐在床边,握着他枯瘦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突出的骨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医生来看过,只留下几句“注意观察”就匆匆离开,连点像样的药都没有。她看着丈夫蜷缩在床上,眉头拧成个疙瘩,嘴唇咬得发白,心像被钝刀子割着似的疼。 “文常……”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哽咽,“咱想想办法,不能这么熬着。” 贺龙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说“没用”。 薛明咬了咬牙,站起身。她记得以前在部队,有战士便秘,老军医用过肥皂水灌肠的法子。可现在病房里啥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导管都找不到。她在屋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瘪了一半的氧气袋上——那是前阵子偷偷弄来的,没多少氧气了,橡皮管倒是还算完好。 “有了。”她眼睛一亮,赶紧找出一块肥皂,又倒了半碗温水,蹲在地上使劲搓,直到水变得滑溜溜的,泛着白沫。可没有针管,怎么把肥皂水送进去?她看着那截橡皮管,突然心一横,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肥皂水。 那肥皂水又涩又辣,呛得她喉咙火烧火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强忍着没咳出声,怕惊动了外面的人,更怕让贺龙看见心疼。她迅速拿起氧气袋上的橡皮管,把一端含在嘴里,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对着温水冲了冲,然后俯下身,轻轻扳过贺龙的身子。 “文常,忍忍,一会儿就好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橡皮管很粗糙,她怕弄疼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含在嘴里的肥皂水带着苦味,顺着喉咙往下淌,可她顾不上这些,一门心思只想着快点让丈夫舒服些。 贺龙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薛明嘴角挂着白沫,眼里含着泪,正咬着牙往橡皮管里送肥皂水。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像是在阻止她。 “别动,听话。”薛明用手背擦了擦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快就好,你不难受了,咱才有劲儿跟他们耗。” 肥皂水一点点通过橡皮管送进去,薛明的腮帮子酸得发麻,嘴里的苦涩味直往胃里钻。她一边送,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贺龙的肚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嘴里的肥皂水快没了,才慢慢抽出橡皮管。刚直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她赶紧扶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又辣又疼,像是吞了把沙子。 贺龙看着她苍白的脸,眼角滚下两颗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脸上的痛苦渐渐减轻了些。薛明赶紧端来便盆,守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低声安慰。 等一切结束,贺龙终于松了口气,虚弱地闭上眼,嘴角带着点解脱的笑意。薛明给他擦干净身子,换了条干净的床单,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坐在床边,拿起那碗剩下的肥皂水,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无声地哭了起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可病房里,薛明握着贺龙渐渐暖和过来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让他少受点罪,别说喝肥皂水,就是让她豁出命去,也愿意。那些日子里,支撑着她的,从来不是什么希望,而是这个陪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她不能让他一个人疼,一个人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