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炎夏刚过,张宗昌坐在营帐外的槐树下,左手抓着油亮的花生米往嘴里送,右手

若南光明 2025-11-30 06:31:49

1926年炎夏刚过,张宗昌坐在营帐外的槐树下,左手抓着油亮的花生米往嘴里送,右手端着粗瓷碗抿黄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络腮胡里,黏住几粒碎花生。 炊事班的李长顺被绑着押进来时,裤脚还沾着东山的泥,怀里揣的冷馍掉在地上,滚出半块啃剩的鸡腿——那是他逃跑时从锅里顺走的。 “我张宗昌的兵,也敢临阵脱逃?”张宗昌把碗往石桌上一墩,酒洒了一地,溅起的泥点打在李长顺脸上,“王魁,去拿纸墨来,我亲自写个枪毙令,让这孙子知道军纪是啥玩意儿!” 卫兵们低着头退出去,营帐里只剩烛火摇曳,把张宗昌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块扭曲的黑布。 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枪”字,笔锋顿在“毙”字的偏旁上——左边是“死”还是“比”?脑子里像塞进团乱麻,太阳穴突突跳,连带着握笔的手都抖了。 他不甘心,把“毙”字划掉,想改“打三百军棍”,可“棍”字刚写好“木”字旁,右边的“昆”怎么也想不起笔顺,墨汁在纸上晕开个黑团,像块没擦干净的脏污。 营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王魁和几个卫兵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他们是该提醒大帅笔顺,还是假装没看见这出闹剧? 张宗昌盯着那张写了一半的纸,脸憋得通红,络腮胡都跟着抖,突然“啪”地把笔扔在桌上:“妈的,今天酒喝多了,跟个厨子较劲犯不着!” 他抓起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纸篓,纸团撞在篓壁上,滚出几片撕碎的“枪”字残角。 “给这孙子松绑,让他滚!”张宗昌背着手往内室走,声音比刚才下令时低了八度,像是怕谁听见。 李长顺跪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磕头磕得额头撞地“咚咚”响,想爬却被脚上的绳子绊倒,整个人滚成个泥团,卫兵赶紧上去解开绳结。 他连滚带爬跑出营帐时,鞋都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底板在碎石子路上划出几道血痕,可他头也没敢回。 王魁看着张宗昌的背影,嘴角咧到耳根,又赶紧捂住嘴,直到内室的门“吱呀”关上,才凑到卫兵耳边嘀咕:“连个‘毙’字都不会写,还学人家写军令呢。” 这话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飞出军营,济南城里的小贩、挑夫、茶馆伙计都在传,有人编了顺口溜:“张宗昌,写毙字,笔画忘了;改军棍,木旁完了,右边卡壳了——放了逃兵,保住面子了!” 孩子们追着兵丁喊,兵丁们红着脸赶,却不敢真动手——谁不知道大帅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识字? 你说这算哪门子军纪?一个军阀处置逃兵,到头来竟被自己的笔杆子难住了,是真糊涂还是假大方? 后来才有人琢磨过味儿来,张宗昌哪是大方,他是怕啊——怕在部下面前露了怯,怕人家知道他这个督军其实是个睁眼瞎,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威风”,怕是要跟着碎纸团一起扔进纸篓。 李长顺回了老家,再也没敢当兵,有人问起那天的事,他总说大帅心善,却绝口不提那张写了一半的处决令;而张宗昌呢,后来照样杀人立威,只是再也没亲手写过军令,连批个条子都让秘书代笔。 1932年他从日本溜回济南,刚出火车站就被仇家子弟郑继成几枪撂倒,尸体躺在月台上,连个敢收尸的部下都没有——当年营帐里憋着笑的卫兵,早不知散落到哪儿去了。 济南城的顺口溜又多了一段,比上次的更狠:“张宗昌,毙字忘,军棍不会写;到头来,枪子儿响,没人收尸凉。” 风一吹,顺口溜顺着街面滚,滚过当年他坐着喝酒的槐树,滚过李长顺逃跑时踩过的石子路,像是在问:那些靠着狠劲和运气爬上去的人,真能靠面子撑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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