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李玲:“我死了不要骨灰,不要墓地,也不要通知亲朋好友,就悄悄地拉火葬场,烧成灰让火葬场随便处理了,如果火葬场不接就扔垃圾桶”。 2003年的春天,中国刚刚经历了非典疫情的阴影。疫情中,无数医护人员和公共卫生专家挺身而出,但李玲的选择格外引人注目。 那时候,她本可以留在美国,继续她舒适且光明的科研道路:优渥的待遇、先进的实验设备、国际认可的学术声誉……可她没有。 她毅然决然地收拾行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她心里清楚,她想做的不仅是科研,更是为国家、为百姓承担责任。 回国后,李玲没有选择那些光鲜亮丽的科研岗位,而是投身基层医疗改革。 2006年,她带领团队直奔江苏宿迁。这座城市当时正在推进一项大刀阔斧的公立医院私有化计划——将原本属于公共服务的医院逐步交给市场运作。 一时间,舆论沸腾,媒体大肆报道,很多人把它视为“医疗市场化改革的先行者”,纷纷点赞。 大多数官员、经济学家甚至部分医生,都认为这是“进步”的象征,是让医院更高效、让财政更节约的办法。 可李玲一踏入宿迁的医院,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与焦虑。走廊里病人来来往往,焦虑而无助;收费窗口前,家属低声抱怨,药价、检查费高得让人难以承受。 医生的神情也不轻松,他们谈及“绩效考核”“药品返点”时,眉头紧锁。李玲的团队走遍了医院的每一个科室,和医护人员、患者、院领导无所不谈。 她写下了自己的调研报告——冷静而犀利。一盆冷水泼向宿迁的“改革狂热”。 她指出,这种全盘私有化模式,表面上提高了医院收入,实际上却在不断加重百姓负担,让医疗回归成了逐利的商业活动,而非公共服务。 她更强调,这违背了医疗卫生的基本规律:医疗应以救死扶伤、服务百姓为核心,而不是追逐经济利益。 随着时间的推进,2009年,中国启动了新一轮医改方案的制定。李玲再次被卷入最棘手的改革议题中。 她关注的焦点始终是医疗体系中最敏感的部分——药品回扣、医生收入模式、基层医院服务能力。 她坚持认为,若不斩断药品回扣的利益链条,医生仍将靠卖药赚钱,而非靠技术和服务能力吃饭;医疗体系的根本问题将无法解决。 在福建三明,她看到了一个可以尝试的实验场。三明医改模式以“药品零加成”“公立医院总额预算管理”“医生收入绩效化”为核心,试图彻底改变医院的运营逻辑。 李玲亲自深入基层医院,与科室主任、药剂师、护士长面对面探讨改革方案。她甚至跟随医生到病房,记录患者的就诊体验,追踪药品价格的变化,核算医疗支出对家庭负担的真实影响。 每一次会议,她都敢直言。有时面对地方官员,她毫不避讳地指出政策漏洞;有时面对医院院长,她毫不留情地指出运营失衡的现状。 有人暗地里说她“得罪人太多”,也有人私下感叹,“李玲就是那个敢说真话的人。”她不计个人得失,甚至多次因为改革触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而被冷眼相待、孤立。 事实终究证明了她的远见。三明医改的推广,让医生不再依赖药品回扣为生,医疗服务更加透明、合理。 患者负担降低,基层医院服务能力提高,也为全国的医改提供了宝贵经验和模式参考。 李玲的坚持,成为中国医疗改革史上一段真实而亮眼的注脚:面对风口浪尖,她选择了理性、勇敢与担当。 有人感慨她这些年得罪太多人,操心太多事,忍不住问她:“李老师,将来留下些什么,总得有人记得你吧?” 李玲听完,笑了一下,很淡。她没有抬头,只是慢慢把笔合上,说:“我死了不要骨灰,不要墓地,也不要通知亲朋好友。” 众人一愣,她语气却异常平稳,“就悄悄拉到火葬场,烧成灰,让火葬场随便处理了;要是不接,就扔垃圾桶。” 这话像一块冷石,落在屋子里。有人尴尬,有人心惊,想劝,却发现她并非悲观,也不是愤世。 她只是厌倦形式,厌倦一切把人抬高、被消费、被纪念的东西。她曾说,人活着已经占用了太多资源,死后没必要再添负担。 在她眼里,真正重要的不是身后有没有名字刻在石头上,而是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为普通人挡过一次不公,有没有说过一句该说的真话。对她来说,安静地消失,反而是一种彻底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