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队当了 16 年的女兵，还有 23 天就退伍了。部队给了我三个选择，一个退伍费 89 万，但没有工作；一个是农村基层某部门，一个是县城供电部门，三选一。 拿到这张纸的晚上，我在宿舍坐到大半夜，纸边都被我捏得起了褶子。16年啊，从十七八岁的毛丫头到现在三十出头，号声起床、队列训练、执行任务的紧张，这些都像刻在骨头里的习惯，突然要选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心里空得发慌，又有点没着没落。 第二天我请假回了趟家，刚进门就看见我妈踩在小凳子上够坏掉的灯泡，手里的螺丝刀晃来晃去，我吓得赶紧冲过去把她拽下来。凭着部队里学的那点电工基础，没两分钟就把新灯泡换上了。我妈摸着亮堂堂的灯笑：“这灯坏三天了，你爸找了人，人家说抢修忙得排到下周。”我心里突然动了一下，想起那三个选项里的县城供电部门。 下午我特意绕路去了供电所，刚到门口就撞见一群人扛着工具往外跑，喊着“城西线路跳闸，赶紧去抢修”。我下意识地跟了两步，其中一个穿工装的大哥回头看我穿的军装，笑着喊：“女兵同志，搭把手不？”我没推辞，帮着扛了个工具箱就跟着走了。 到了现场，他们分工得特别清楚，拉警戒线、查故障点、换配件，动作干脆利落，跟部队执行任务时的默契一模一样。忙完歇着的时候，大哥递我一瓶水：“我们所里好几个退伍兵，跟你一样，来了都适应，部队练的那股劲儿，在这儿好用着呢。而且离家近，下班就能回爸妈家吃饭，这不比啥都强？”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直接在县城供电部门那栏打了个勾。不是权衡了多少利弊，就是想起我妈踩凳子的样子，还有抢修现场那股熟悉的踏实劲儿——就算离开部队，那种纪律性和担当，也能在这儿接着用。而且每天下班能蹭我妈做的热乎饭，陪她唠唠小区里的家长里短，这比任何数字都实在。 剩下的日子，我照旧跟着队伍出操训练，只是心里不再空落落的。16年的军旅生涯是我的根，以后就在县城的老街道上，踩着烟火气，重新扎下新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