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姐姐孙维世在狱中惨死七年之后,她的亲妹妹孙新世做出了一个令整个北京城为之震动的决定:49岁的她,从牢里接出了65岁的姐夫金山,并与他登记结婚。 孙新世的童年是在姨父家度过的,直到十三岁才知晓自己的身世。对亲生家人的思念越来越浓,1949年她独自从成都出发,一路辗转奔波,最终抵达北京,只想快点见到亲人。 遗憾的是,她还是错过了见母亲任锐最后一面。母亲已经离世两个月,这份迟来的相认,成了她心里难以弥补的缺憾。好在姐姐孙维世尚在,姐妹俩终于重逢,从此相互依靠。 姐姐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格外关照,送她进入外语学校深造。她主攻俄语,学业优异,后来获得了去苏联留学的机会,在列宁格勒大学深耕俄罗斯文学,期间结识了伴侣李宗昌。 留学归来后,两人一同扎根北京。孙新世入职北京大学担任教师,李宗昌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那段日子没有波澜,三餐规律、生活安稳,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平静的生活没能一直延续,动荡的浪潮席卷而来。哥哥孙泱不幸离世,紧接着姐姐孙维世也被带走。分别前,姐妹俩定下一个约定,每周三晚上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碰面。 姐姐还特意叮嘱她,要是自己出事了,肯定不是意外。可从那之后,约定的时间再也没有出现姐姐的身影,两人彻底失去了联系,孙新世的心一直悬着,日夜不安。 孙新世自己也身陷危机,好在进驻单位的军代表心存善意,没有上报她的材料,这才让她逃过一劫。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她接连承受亲人离去的打击,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丈夫李宗昌后来也离开了人世,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既要拉扯自己的孩子,还要照料哥哥留下的三个孩子,白天强装坚强操持家务,夜晚才敢偷偷宣泄悲伤。 1975年4月,金山刑满释放。刚走出监狱不到一年,他就急匆匆返回北京,满心都是寻找妻子孙维世,这份牵挂支撑着他熬过了七年牢狱时光。 可残酷的真相摆在面前,他直到这时才得知,孙维世早在1968年10月14日就已离世。而那一天,正是他们结婚十八周年的日子,喜日变忌日,令人痛心不已。 得知噩耗后,金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孙维世的遗像痛哭不止。七年的牢狱折磨都没能打垮他,妻子离世的消息却彻底击垮了他的精神防线,整个人陷入绝望。 长期的牢狱生活让金山身形枯槁,满身病痛,性格也变得沉默孤僻。彼时他身边有血缘关联的亲人,就只剩下孙新世一家,孤独感时刻包裹着他。 孙新世看着这样的金山,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她干脆带着孩子们搬过去同住,专门照料金山的日常起居。面对金山一身的老毛病,她细心调理,从不抱怨。 相处日久,金山心里渐渐生出不安,总怕孙新世哪天会搬走,自己又要回到孤身一人的日子。思虑再三,他给党组织写了一封信,请求批准自己和孙新世结婚。 孙新世最初十分犹豫。这是姐姐的丈夫,两人结合必然会引来满城非议,而且她已49岁,历经半生磨难,对感情早已没有过多期许,更怕流言影响到孩子。 是孩子们的理解和支持,让她下定了决心。孩子们懂母亲的善意,也心疼金山的遭遇,纷纷劝她遵从本心,于是1976年,两人正式登记结婚。 1978年,金山被任命为中央戏剧学院院长,同年还亲自执导了话剧《于无声处》。年近七十的他,重新站上了热爱的舞台,那份对艺术的热忱丝毫未减。 为了更好地陪伴和辅佐金山,孙新世辞去了在北京大学二十多年的教职,调入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不管是公开活动还是工作事务,她都陪伴在金山左右,悉心协助。 金山的养女孙小兰也常带着礼物前来探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欢声笑语不断。那些年缺失的亲情温暖,在这段时光里慢慢得到了弥补。 安稳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六年时光转瞬即逝。1982年7月7日凌晨,金山突发脑溢血,虽经全力抢救,还是没能留住他的生命,凌晨四点,71岁的金山与世长辞。 孙新世静静坐在病床边,看着陪伴自己六年的人缓缓闭上双眼。姐姐走了,姐夫也走了,曾经热闹的一家人,最终只剩她独自留在世间,细数过往悲欢。 后来有人问起她,当初为何要选择嫁给姐夫。她的回答朴实又真诚,姐姐走后,身边就只剩这一个亲人,好好照顾他,本就是自己该做的事。 风雨过后,伤痛或许难以磨灭,但这份相守的温暖,却能照亮往后漫长岁月。普通人的坚守里,藏着最动人的力量,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凉。 历经劫难的相互陪伴,和轰轰烈烈的感情比起来,是不是更能经得住岁月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