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李政道夫人秦惠䇹，回国探亲时，一张罕见的留影，照片中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碎花连衣裙，手腕上挎着一个皮包，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1996年冬天，普林斯顿小镇下着小雪，中关村公寓里，八十二岁的李政道拿着布，一遍遍擦着玻璃匣里的诺贝尔奖章，旁边白瓷瓶里的玉兰花瓣，早就干了，这个动作他做了四十年，一直做到最后，还当妻子在身边。 四十年前，斯德哥尔摩的颁奖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李政道刚领完奖，目光往观众席一扫，第三排，秦惠䇹正低头摆弄耳坠，她当年放下芝加哥大学的学业，跟了他四十六年，他们刚结婚时租的小屋还留着，那张木桌，桌角有李政道当年划的印子。 1948年，芝加哥火车站，秦惠䇹记得那辆老式雪佛兰，凌宁表哥叫她去接站，开车的是李政道，刚拿完两个奖的年轻学者，谁也没想到这次碰面会改变两人的路，第二年她做阑尾炎手术，他每天准时送来热汤，她慢慢就不防着他了，婚礼在毕业第二天办的，请柬是他亲手写的。 中关村公寓的书架上还摆着那本发黄的《唐诗选》，秦惠䇹每晚都拿它来读，直到临终前还在整理丈夫的实验笔记，基金会的人记得，李政道改申请时常常突然停下，盯着办公室的落地窗，看玉兰树叶子飘下去的方向。 2024年深秋，苏州凤凰山的白玉兰又开了，扫墓的清华学生发现墓碑前放着新出的物理期刊，墓志铭只刻着生卒年月，可每封受助学生写的信里，都藏着说不完的话，最新一批女科学家带着䇹政基金的支持走进实验室，实验服口袋里，也许就夹着一片玉兰花瓣，这是基金会传了半个世纪的习惯。 基金会办公室的墙上，受助者照片从地面一直贴到天花板，百分之五十二的女性科研者，是秦惠䇹生前反复圈出来的数字，李政道临终前改最后一版遗嘱，把支持女性科研这条标了三遍，如今墓园里的白玉兰长成了林子，每年开花的时候，花瓣落下来，轻轻盖住墓碑上那两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