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某个深夜，一位23岁的年轻女子被推进手术室。她清醒着，只服用了少量镇定剂。医生一边切割她的大脑，一边让她背诵祈祷词、唱歌、倒数。当她的话语开始含糊不清时，手术才停止。从此，这位曾与英国女王共进晚宴的名门闺秀，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整整20年。 她叫罗斯玛丽·肯尼迪，是美国第35任总统约翰·肯尼迪的亲妹妹。 肯尼迪家族是二十世纪美国政坛的传奇存在。老约瑟夫·肯尼迪是波士顿知名商人，曾任美国驻英国大使，与妻子罗斯育有九个子女。这个家族走出了一位总统、两位参议员，被称为美国的"皇室"。然而在光鲜背后，却藏着一个被刻意掩盖了近半个世纪的秘密。 罗斯玛丽1918年出生时遭遇了一场意外。产科医生迟到了两个小时，而当时医院规定护士不能在没有医生在场的情况下接生。护士将已经出生一半的罗斯玛丽推回了母亲的产道里。由于在产道中被困近两个小时，她因严重缺氧而留下后遗症，智力发育出现迟缓，15岁时读写和算术能力只达到四年级学生水平。 童年时的罗斯玛丽生活并不算糟糕。在她十几岁的日记里，记录着参加舞会、音乐会的场景，还有随父亲到白宫拜见罗斯福总统的经历。1938年，她甚至作为名媛在英国宫廷亮相，与英国王室成员会面。然而这一切，随着她进入成年期开始急转直下。 罗斯玛丽经常出现抽搐症状，还会突然暴怒并袭击或伤害别人。她被送往修道院学校后，开始在夜间偷偷溜出去，修女们担心她可能与陌生男子发生关系，存在怀孕或感染疾病的风险。这些行为让老约瑟夫坐立不安——当时他正在为两个儿子铺设通往白宫的道路。 一个有智力障碍且行为失控的女儿，在老约瑟夫眼中无疑是家族政治蓝图上的污点。他开始四处寻找"解决方案"。 彼时，一种名为"前额叶白质切除术"的手术正在美国医学界流行。这项手术由神经学家沃尔特·弗里曼和外科医生詹姆斯·瓦特推广，据称能够治疗精神疾病和行为障碍。弗里曼对这项技术近乎狂热，有时一天能做二十多台手术。 1941年11月，老约瑟夫做出了那个改变女儿一生的决定——在没有告知妻子的情况下，他安排罗斯玛丽接受了这场手术。 手术中，医生从头顶切开她的颅骨，用一把类似黄油刀的器具上下移动，切断脑组织。瓦特医生后来回忆：他们一边切割，一边让她背诵祈祷词、唱《上帝保佑美国》、倒数数字。"我们根据她的反应来判断该切多深。"当罗斯玛丽开始语无伦次时，手术才停止。 这场手术彻底摧毁了这个年轻女子。罗斯玛丽的智力退化到幼童水平，丧失了独立行走的能力，无法清晰说话，甚至失去了对排泄的控制。 手术后，罗斯玛丽被立即送往精神病院。她的母亲整整20年没有去看望她，父亲更是终其一生都未曾踏入那家机构一步。在家族对外的说辞中，罗斯玛丽只是"性格内向"，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直到1958年约翰·肯尼迪竞选连任参议员时，家族仍声称她只是"喜欢独处"。 更令人唏嘘的是，据后来披露的信息，国家精神卫生研究院主任伯特伦·布朗曾透露，老约瑟夫在约翰竞选总统期间，故意将女儿的病症描述为"智力迟钝"而非"精神疾病"，以保护儿子的政治形象。这种家族性的讳莫如深，某种程度上成了肯尼迪家族对精神疾病长期回避态度的缩影。 罗斯玛丽的妹妹凯瑟琳曾在手术前受母亲之托调查这种手术。她找到一位正在研究精神疾病治疗的记者，对方明确告诉她：手术结果"并不好"，有些患者"原本的人就这么不见了"。凯瑟琳立刻向母亲报告："母亲，不要，这不是我们想要给罗斯玛丽做的事。"但老约瑟夫依然一意孤行。 事后，罗斯玛丽的母亲罗斯声称自己对手术毫不知情。 1961年，老约瑟夫中风瘫痪后，罗斯玛丽的兄弟姐妹们才被告知她的真实处境和下落。20年后，当母亲第一次去探望时，罗斯玛丽一直用双手捶打着母亲的胸口——也许是对失去母爱的埋怨，也许是她已无法用语言表达积压多年的情感。 历史从不缺少讽刺。当我们回望这段往事，除了唏嘘，或许还应该思考：当野心与亲情发生冲突时，人性究竟能承受多少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