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建设部部长陈宏明近期的警示,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该国南北高铁项目上——要是2026年底前还没法顺利动工,这个筹备了二十多年的“世纪工程”,恐怕真的要彻底黄了。 这句话绝非危言耸听,从2002年首次提出规划算起,这条连接河内与胡志明市的高铁,已在图纸上躺了二十余年。 它本应是越南的“经济大动脉”,主线全长1541公里,途经20个省市,设计时速350公里,建成后能把两地30小时的车程压缩到5小时,不管是方便民众出行,还是带动沿线产业发展,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可如今,距离陈宏明划定的最后期限只剩一年,项目却仍深陷泥潭,每一个难题都像一道越不过的坎。 最核心的麻烦还是钱。这个项目的预估投资一路水涨船高,如今已达到1700万亿越南盾,约合673.4亿美元,这个数字占到了越南2025年GDP预估总量的13.1%,相当于举全国之力豪赌一个项目。 越南政府本身财力有限,根本无力独自承担,最初寄希望于民营企业和外资牵头,可现实却给了一记重击。越南首富潘日旺旗下的Vingroup曾主动接盘,还和德国西门子签了合作协议,结果短短八天后就宣布撤资。 究其原因,是项目的盈利前景实在堪忧,内部测算显示,未来三十年项目年均收入仅56亿美元,光运营成本就高达42亿美元,还没算上巨额利息、设备折旧和后续维护费用,妥妥的“亏损黑洞”。 在要求政府提供三十五年零利息贷款被拒后,Vingroup果断止损,首富身家单日缩水二十亿美元,也成了市场对这个项目丧失信心的直接写照。此前号称有千亿美元资金池的美国MG联合财团早已悄然离场,连本土巨头都避之不及,外资自然更不敢轻易涉足。 资金缺口还没补上,征地的烂摊子又摆在了面前。越南的土地制度相对分散,高铁沿线涉及大量农户和居民,可补偿标准却普遍偏低,仅能达到市场价的三至五成,这直接引发了沿线十四个省份的多次大规模抗议。 其实早有前车之鉴,之前河内的吉灵-河东轻轨项目,就因为征地纠纷拖延了十年才通车,导致中方设备闲置四年还被迫垫资,如今这样的困境又要在高铁项目上重演。 为了破解难题,越南政府试图拆分机制,把征地和建设分开推进,还安排了超2万亿越南盾中央财政资金专项用于补偿,可政策落地效果不佳,沿线土地价格早已暴涨数倍,地方与中央的协调也屡屡不畅,征地进度远未达到预期。 比资金和征地更让人头疼的,是技术选型的反复摇摆。这些年越南在中日欧技术路线之间左右横跳,始终拿不定主意,本质上是想在技术自主、成本控制和国际关系之间找平衡,结果却陷入了“两难境地”。 早年间越南曾和日本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可后来因为日方报价突然上涨三十亿美元,直接终止了合作。 之后又把目光投向德国方案,可德国高铁缺乏在热带复杂地质条件下的施工经验,而且单位公里造价是中国京沪高铁的2.23倍,高昂成本让本就紧张的资金链雪上加霜。 反观周边国家,印尼雅万高铁早已通车,中泰高铁稳步推进,泰国甚至主动选择中国标准以对接区域路网,而越南却在摇摆中错失了太多机会,如今即便想确定技术路线,也面临着时间紧、协调难的问题。 2026年底这个期限,不只是一个时间节点,更是市场信心的底线。当下东南亚各国都在掀起基建热潮,中老铁路全面运营,雅万高铁高效运转,各国都在通过完善交通网络抢占区域竞争先机。 越南如果再继续内耗,错过这个窗口期,失去的不仅是一条高铁,更是国际资本对其执行力的信任,在区域一体化浪潮中很可能沦为“孤岛”。 其实越南政府也不是毫无动作,2024年11月,越南国会已通过该项目的投资政策决议,2025年8月起沿线省市也陆续启动安置区建设,建设部还向15个地方移交了前期研究文件,甚至派技术人员前往中国柳州、昆明接受培训,种种迹象都表明其想推进项目的决心。 可决心不等于执行力,越南南北高铁的困境,本质上是对国家治理能力的全面考验。它需要协调中央与地方、政府与企业、国内与国际的多重利益,需要在资金、征地、技术等多个难题上同时破局。 从中国的经验来看,高铁从来不是单纯的“修路工程”,而是一套涵盖融资机制、征地政策、技术标准、运营管理的系统工程,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导致整体停滞。越南如今每一步都在摸索,没有成熟的体系支撑,推进缓慢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留给越南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陈宏明的警示更像是一剂“清醒针”。如果能趁着这股紧迫感,理顺融资机制,落实征地补偿政策,明确技术路线,凝聚各方共识,或许还能抓住最后的机会。 但如果还是停留在纸面上的规划,各部门推诿扯皮,地方执行拖沓,即便2026年底勉强动工,后续也难免陷入更大的困境。 这个筹备了二十多年的“世纪工程”最终是起死回生,还是彻底沦为泡影,2026年将见分晓,而这背后,也藏着一个国家追求发展的野心与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