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进序曲里，顽军刘大麻子拍桌子要跟新四军干仗。他九姨太摇着扇子耳语几句，他扭头就把自己人给绑了，还到处显摆"对老九，有言必听"。 刘福庭早年混迹江淮帮会，靠着打家劫舍拉起一支队伍，国民党随手给了他一个纵队司令的头衔，拉拢收编，省事又实惠。他既不懂军事，也不关心抗日，整天吸烟喝酒、搜刮民财。 九姨太出身江南商户，嫁进刘府没多久就把这支武装的命脉摸了个透，粮饷、人事、对外联络，全由九姨太一手操控。 刘福庭性子暴，又耳根软，遇事只会拍桌子，真到了要做决断的时候，往往是九姨太几句话就把他的心思拨弄到位了。 1940年，新四军渡江东进，要打通苏北抗日根据地，刘福庭这类顽军是绕不过去的麻烦，但更难缠的麻烦其实另有其人。 国民党鲁苏战区副总司令韩德勤号称坐拥10万大军，一门心思要把新四军堵在长江以南。而驻守泰州一带的国民党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李明扬，则是个处境微妙的中间派，既不是韩德勤的嫡系，长期受其排挤压制，又对新四军保持着警惕。 陈毅看出了这层结构性的矛盾，定下"击敌、联李、孤韩"的方针。1939年8月，陈毅亲赴泰州拜访李明扬，带去了毛泽东、朱德的问候信，还赠予一批弹药。 这批弹药送得极有分寸，既是雪中送炭，也是一个信号：新四军无意与李明扬为敌。李明扬接了枪，态度明显松动。同年12月，陈毅再度进泰州，双方就抗日合作达成了口头默契。 1940年1月，陈毅率部渡江北上，在李明扬默认之下驻扎江都一带，在江北站稳了脚跟。 韩德勤不甘心，暗中挑唆李明扬与新四军翻脸。1940年6月，李明扬、李长江纠集13个团向郭村发起进攻。 战况一度胶着，新四军完全有能力趁势攻下泰州，但陈毅在最关键的时刻下令停止进攻，随后释放战俘、发还部分武器，并主动打电话给李明扬，表明新四军团结抗日的立场没有变，提醒李明扬不要被韩德勤当棋子使。 李明扬接到这个电话，沉默了很久。 打赢了却把到手的城市让出去，这在当时的军事逻辑里几乎是反常识的，但陈毅算的是另一笔账，让出泰州，换来的是李明扬的中立，新四军三个纵队随后得以借道李部防区顺利进抵黄桥。 黄桥这一仗，才是真正的分水岭。1940年10月，韩德勤集中主力分三路向黄桥推进，兵力约3万人。新四军当时在黄桥的战斗兵力不过5000余人，众寡悬殊。 粟裕负责战场指挥，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判断：首战不打最弱的敌人，偏要打韩德勤嫡系中战斗力最强的翁达独立第六旅。 翁达旅装备精良，是韩部先锋，一旦此旅被歼，其余杂牌部队必然士气崩塌。 10月4日下午三时，翁达旅推进至黄桥以北两三公里处，粟裕令第一纵队出击，以逸待劳，三小时内全歼翁达旅，中将旅长翁达当场自杀。 战局随即向新四军倾斜。 陈太运、李明扬部按兵不动，第八十九军军长李守维孤军深入，兵败溺水身亡。这场仗打下来，韩德勤嫡系损失超过1.1万人，苏北抗日根据地的格局由此确立。 然而这段历史没有就此收尾。 黄桥战役结束约三个月后，1941年1月，新四军军部及皖南部队9000余人奉令北移，在泾县茂林遭到国民党军7个师8万余人的围攻，激战七昼夜，大部壮烈牺牲或被俘，军长叶挺谈判时被无理扣押，副军长项英在突围后遇害。 国民党当局收编地方顽军、制造摩擦、消耗新四军的真实意图，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从刘福庭一类小顽军的地方摩擦，到皖南的大规模围歼，背后是同一条逻辑。 那些被当作棋子收编的地方武装，从来不是国民党当局的真正倚仗，只是用来牵制和消耗的工具。而真正在历史浪潮里站稳脚根的力量，既不靠枕边私语，也不靠权谋制衡，靠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