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聂曦的妻子高秀娟走到生命尽头。弥留之际，女儿趴在床边问她还有什么心愿。老人气息奄奄，颤巍巍指向枕头下的旧照片，用尽最后力气说：“我等了你一辈子。”说完便溘然长逝，享年92岁。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33岁的聂曦穿着白衬衫和军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却依然昂首挺胸，他望向大陆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恐惧。 在同一时刻，他的妻子高秀娟正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耳边循环播放着丈夫受刑时的惨叫声，刑具的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特务知道聂曦软硬不吃，于是他们换了个法子，折磨他最爱的人。 聂曦不知道这些，他在狱中写下绝笔："秀娟，把儿子养大，别让他姓聂，姓中国就够了"可他哪里知道，妻子连签字的力气都快没了。 1949年，福州解放前夕，聂曦冒死转运了298箱国民党核心军事档案，为解放立下大功，同年，他奉命随吴石将军赴台潜伏，高秀娟抱着女儿聂凯声，义无反顾跟着去了，她以为只是短暂离乡，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一辈子。 表面上，聂曦是国民党上校科长，暗地里，他是传递绝密情报的地下党员，1950年初，蔡孝乾叛变，吴石案爆发，聂曦和老师一起被捕，特务的手段精准得可怕，他们在高秀娟的病历上盖了"匪眷"的章，让她找不到工作，被全城监视。 她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家属被迫替她签了离婚书，不是她变心，是她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1952年，台北市立疗养院的诊断书白纸黑字：重度抑郁、精神分裂、伴严重幻听，她被活活逼疯了，更残酷的还在后面，他们的儿子成了孤儿，寄人篱下，顶着"匪谍后代"的标签长大，升学碰壁，就业碰壁，80年代患上严重心理疾病，最终自杀。 高秀娟先失去丈夫，又痛失爱子，组织为了保住她的命，安排地下党员帮她和一位同情共产党的台湾商人假结婚，想给她的身份"松绑"这段婚姻有名无实，14个月后秘密离婚，她时疯时醒，长期住院，医药费全靠地下党从香港秘密资助。 60年代后病情渐稳，可长期服药拖垮了身体，为了活下去，她在台北街头摆摊，住违章建筑，受尽白眼，后来又查出肠癌，没钱治病，只能在出租屋里等死，还是组织出手救助才捡回一条命。 她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从枕头下拿出丈夫的照片，用软布轻轻擦拭，一遍遍抚摸，一遍遍絮叨那些尘封的往事，有人劝她放下，她摇头："他说会回来，我相信他"。 2006年，聂曦被正式追认为革命烈士，烈士证送到高秀娟手中时，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那天晚上，她把烈士证和丈夫的照片，小心地藏在枕头下，才肯睡下，之后的9年里，她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2015年，高秀娟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女儿聂凯声守在病床前，轻声问她还有什么心愿，高秀娟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枕头下，女儿赶紧拿出那张旧照片，递到她眼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我等了你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享年92岁，照片上的人永远33岁，照片外的人从33岁等到92岁，这一等，就是65年。信息来源：扬子晚报——“东海四人小组”遗骨今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