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电梯门开,前妻林芳坐在轮椅上。瘦得脱形,手背粘着留置针。 陪领导体检撞见的。护士朋友后来在走廊里压低声音说,急性白血病,药贵,有些治疗跟不上。 他从银行取了二十五万现金。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布袋,托护工以“远房表哥”的名义存进住院费账户。他想,就当是了结一桩心事,看在孩子份上。 三天后儿子找上门。眼睛通红,手里攥着那张卡。他说妈猜出来了,妈说当年对不起你,不能拖累你。 儿子又说,继父卷走大半积蓄跑了。妈想过放弃治疗。 这孩子肩膀单薄,腰杆却挺得笔直。他说自己申请了学校救助和助学贷款,暑假就去打工。这钱,我不能要。 他把卡推回去。先念书,他说,钱算我借你们的,以后工作了再还。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或许只是那袋钱的重量——二十五万,不多不少,刚好够称出八年婚姻在一个人心里留下的分量。 法律上早就两清了。可那些一起熬过的夜、吵过的架、养大的孩子,像看不见的藤蔓缠在骨头上。离婚证能分割财产,分不掉这些。 儿子站在门口推卡的样子,和当年林芳倔强的侧影有点像。 有时候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突然跳出来。你听说他家里出了事,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不是义务,不是愧疚。是那段共同存在过的时间本身,在某个毫无预兆的下午敲你的门——它说该结账了。 账本上没有条款。只有你记得她爱吃什么菜,她记得你怕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