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当年在合租群里发的一句电费牢骚，成了他后来好几年都过不去的坎。他刚毕业那会

我朋友当年在合租群里发的一句电费牢骚，成了他后来好几年都过不去的坎。他刚毕业那会，为了省三百块房租，租了老小区的两室一厅合租房。房子没有独立电表，电费默认两个房间平摊。合租的室友是个外卖员，一个人住了大半年，话不多，手脚干净。俩人作息错开，平时碰不上几面，一直相安无事。入伏前一周，室友把媳妇和两个孩子接来了。一家四口，就挤在朝北的那间次卧里。室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单，后半夜才拖着一身汗回来。娘仨白天基本都待在屋里，很少出门。我朋友朝九晚五，每天出门十二个小时，只有晚上在家待几个小时。夏天最热的那俩月，电费单一个月比一个月高，每次都是俩人对半分。他心里慢慢犯起了嘀咕。自己一天在家待不了多久，空调基本没开过几次，倒是次卧一家四口全天有人，空调肯定没停过。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他每次下班开门，都能听见次卧里传来压低的电视声。次卧的房门永远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塞着一条旧毛巾。他周末在家休息的时候，娘仨基本都不在家。要么在楼下小区的凉亭里坐着，要么就去附近的超市蹭空调，不到饭点不回来。有次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客厅的空调被调到了30度，风页朝上，只开了最小档。他当时没在意，随手就调到了24度。他终于忍不住，在俩人的合租小群里发了句。这个月电费有点高，要不以后咱们按房间平摊吧。室友秒回了一个“好”。当天就把多出来的一半电费转了过来，一句话没多说。没过半个月，室友就说要搬家。找了个一楼的单间，带独立电表，房租贵不了多少。搬家那天，我朋友刚好休息，在家帮忙搭了把手。也是那天，他才看清了次卧里的所有细节。次卧的空调遥控器，用透明胶带牢牢粘在墙上最高的地方，孩子够不着。遥控器的按键上，有很深的指甲划痕，死死固定在28度的位置，别的键根本按不动。床底下塞着一大包没拆封的清凉油、风油精，还有好几把磨破了边的蒲扇。墙角堆着好几盒儿童用的去痱子药膏，空了大半。搬东西下楼的路上，室友媳妇抱着小的，跟他闲聊了两句。她说之前总怕打扰你休息，白天都不敢开空调，俩孩子热得满背起痱子，只能轮流拿蒲扇扇。只有等你快下班了，才敢开半个钟头，还得把门缝堵上，怕冷气跑出去费电。她又说，后来你说按房间平摊，他晚上跑单回来跟我念叨，是咱们不对，占了人家便宜，多给的钱该给。就是委屈了俩孩子，连个凉快地方都待不住。我朋友那天全程没说话，闷头帮着把东西搬完。转身回出租屋的时候，手里攥着的空调遥控器，被汗浸得发滑。他拿起客厅的遥控器，才发现自己之前随手开的24度，比次卧里锁死的28度，低了整整4度。那4度的温差，他用了好几年，都没抹平。后来他换了好几处房子，每次签合同，第一句问的都是有没有独立电表。只是再也没跟人提过，那年夏天的电费，到底是谁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