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美国的一所监狱炖鲨鱼给服刑人员吃，炖鲨鱼的时候，鲨鱼肉的味道弥漫整个监狱，按他们的话说是“臭烘烘的”。 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海洋生态学家萨凡纳莱伯恩和约翰布鲁诺，带着一群学生干了一件特别较真的事。他们跑遍了美国的北卡罗来纳州、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还有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专门去当地的杂货店和海鲜市场进行“暗访”。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弄清楚那些摆在碎冰上、标着各种含糊名字的鱼肉，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研究团队一共收集了29份鲨鱼肉样本。这里面不仅有生鲜的鱼排，还有他们从美国本土的在线供应商那里购置的鲨鱼干，也就是那种经过干燥和调味处理的小零食。 经过专业的DNA分子检测，这区区29份样本，竟然跨越了11种完全不同的鲨鱼物种。 更让人揪心到极点的是，这里头查出了三种极其珍稀的鲨鱼，路氏双髻鲨、无沟双髻鲨，以及翅鲨。 这么珍稀的动物，商家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卖？ 秘密全部藏在那些充满欺骗性的“标签”里。 在这批收集来的样本中，绝大多数商家的标签写得极其敷衍，就随手涂个笼统的“鲨鱼”，稍微讲究点儿的会标个“灰鲭鲨”。但在检测之下，挂羊头卖狗肉的造假现象简直泛滥成灾。一堆样本里，老老实实且准确标明了具体种类的，仅仅只有一份！ 这项发表在《海洋科学前沿》期刊上的研究一针见血地揭露了真相：许多极危鲨鱼，正被不法商贩当成濒危程度较低、种群数量相对稳定的普通鲨鱼在偷偷售卖。 这时候，有些吃货朋友可能会心存侥幸：虽然吃濒危动物良心上过不去，但要是肉质确实鲜美，偶尔糊涂一次当个睁眼瞎…… 赶紧打住！吃这玩意儿，真是在拿你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抛开生态环保的宏大命题不谈，单说最实在的食品安全。我们都知道海洋生物极易富集重金属，特别是像鲨鱼这种长期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大型捕食者，它们体内的汞含量往往高得离谱。 研究团队在检测中发现，像路氏双髻鲨和无沟双髻鲨这些被端上餐桌的极危物种，它们的组织里积累的汞浓度格外惊人。汞这种重金属一旦进入人体，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害。你以为自己花钱吃的是稀罕海味，实际上大口咽下去的都是毒素。 回想一下1929年那所监狱里“臭烘烘”的鲨鱼肉。现在的食品加工手段高明太多了，商家用各种重口味的调料、腌制和干燥技术，完美掩盖了氨气的恶臭，把它做成了看似美味的鱼排或者肉干。但肉里富集的重金属，无论你怎么煎炒烹炸，都绝对去不掉。 既然危害如此之大，为什么就是管不住呢？这背后的水深得很。 按理说，像路氏双髻鲨这样的濒危物种，是受到《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严格监管的。任何销售商想从国外进口这些鲨鱼，都必须持有官方颁发的相关许可证明。 但现实情况极其魔幻。这些极危鲨鱼到底是怎么堂而皇之地进入美国零售市场的？销售商到底有没有拿到许可证？这些鲨鱼究竟是不是在美国本土海域被合法捕捞上来的？ 目前全是一问三不知的糊涂账。 迈阿密大学的环境科学与政策教授詹妮弗雅克把话挑得很明。她指出，依据美国的《濒危物种法案》，像鲨鱼这类濒危的“海洋鱼类”，根本没有获得与濒危淡水鱼、陆生哺乳动物甚至海洋哺乳动物（比如海豚、鲸鱼）同等级别的法律保护。 长相凶猛的鲨鱼似乎天然缺乏人类的同情心。由于存在着巨大的法律保护空白，这无异于给非法销售濒危鲨鱼大开方便之门。这种标签混乱的状态，让追踪鲨鱼贸易轨迹变得如同大海捞针。连它们在哪儿被抓、目前还分布在哪些海域都摸不清，监测和保护工作自然陷入瘫痪。 并且，大家千万别觉得这只是美国自家的丑闻。这是一场席卷全球的系统性生态漏洞。 把视线转向南半球的澳大利亚。2023年，阿德莱德大学的研究助理阿什莉沙拉德就发布过一项让人大跌眼镜的调查。 在澳洲街头巷尾那些深受大众喜爱的“炸鱼薯条”店里，菜单上经常会有一种叫“鱼片”的油炸食品。听起来特别人畜无害，对吧？但经过溯源检测，这些所谓普通的“鱼片”，很多就是用濒危鲨鱼的肉裹上面糊炸出来的！ 沙拉德明确表示，全球范围内，海产品的标签标注错误率一直居高不下。从南非到巴西，从欧盟到英国，再到加拿大和中国，类似“张冠李戴”的报道屡见不鲜。 不法分子正是利用了全球冷链物流的复杂性，把濒危物种改头换面。这条可怜的极危鲨鱼可能在公海被非法捕捞，在某个偏远港口被切割，贴上一个模糊的“深海白鱼”标签，最后堂而皇之地摆上了超市的货架。 鲨鱼这个古老的家族在地球上熬过了四亿多年的沧海桑田，躲过了好几次残酷的物种大灭绝，如今却极有可能栽在人类复杂的供应链和一张张弄虚作假的标签上。
